茶水之道

姜云细细打量垂头站着的宫装少女，欲言又止地犹豫了有一会，自身后宫女手里接过香帕擦干净之间的碎屑油渍。

“那我陪着陈阿姐一道去。”

“不……”

“你现如今已经算这宴会上的半个主人家了，总不好早早离席，我一会就回。”

按住想要反驳的宫装少女，南湘子开口才总算是劝住了想要一块去的姜云，起身半遮住裙裾上的污渍，对着看过来的宁氏行半礼。

“方才叫人不当心泼上茶水，这位姑娘带我去换身干净衣裳。”

“小菊那丫头怎么没见人影？白芨，去陪着小姐一块儿。”

“她去帮我寻路上弄丢的珠钗去了。”

宁氏一看，果然她鬓边那个最显眼的钗子不知道哪去了，她特意挑的那支有凤鸟雏形的孔雀形制镂金钗。

一主二仆跟着不怎么打眼地沿着荫道走，谁也没说话。

浅粉宫装少女时不时回头看上两眼一副不情不情愿跟着的白芨，姣好的脸上露出点烦恼意味。

这毛手毛脚打翻茶盏的宫女，正是乔装打扮的连翘。

真是讨厌，怎么这么难单独跟陈家小姐相处，这么着她可怎么提醒陈家小姐赴约？殿下肯定还等着呢。

气得她走着还跟着轻轻跺脚，要不是还得保持着宫女的身份，她估计早就要嘴巴撅得老高，满脸不高兴了。

“这位姑娘真是宫里教养好的宫女？走起路一点没规矩的样子，难怪毛手毛脚地连茶盏都能打翻。”

又对上连翘“心怀鬼胎”的眼神，白芨忍不住开口，走到南湘子跟前阻拦继续走下去。

“小姐，我看这个姑娘面生得很，谁知道她要把咱们带到哪里去？”

“我……”没规矩？

连翘被这话气得反手指着自己就要反驳，又临时咽下去，换了一副自认为可信的样子。

“这位姑娘实在是污蔑奴婢，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陈小娘子不敬。”

“换一件衣裳而已，带路吧。”

白芨急得只恨不得，帮南湘子将“此女肯定不是好人”几个大字，写到面前的宫装女子脸上，好让她看清楚这宫女的没安好心。

看看，小姐刚说完让那个宫女带路，那个人脸上瞬间就露出得意的神色来，定然是正中她的下怀！

小姐是被人下了迷魂药么？

“到了，小娘子请……”，连翘的“进”字还没说完，就被白芨打断，“小姐，奴婢先进去看看。”

屋里空间不大，她仔仔细细翻了个遍，哪里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只有屏风后放着一身衣裳。

白芨又把衣裳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到底没有瞧出什么端倪，只得盯着南湘子毫无戒备的就这么走进去了。

眼刀悄悄剜一边心不在焉的连翘。

连翘脚尖刨地，心里烦的不行。

这个人盯着她干什么？她哪里长得像个坏人了？

“这里没又你的事，我在这陪着小姐就是。”

连翘，“我不走。”

白芨，“你留在这还想干什么？替你的主子盯着我们家小姐吗？”

“你！”

连翘有气不能发作，真真是要给气坏了，这人怎么老是把她当坏人？！

而且，而且更可气的是，她，她她她说的没有错！

她的确是想帮着殿下把陈小姐带过去的，万一陈小姐给忘记了怎么办？

房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南湘子已换好衣裳。

这件明显素净不少，好在样式不差，倒也衬得起她头上那略显繁琐的发饰。

“辛苦姑娘，回去的路我省得，不用再送。”

南湘子开了口，连翘不论如何也不好再跟下去，悻悻退走。

春末时分，宫里的花叶略显萎靡，倒不是宫人没有悉心照料——宫里的物件儿都是圣人的，任是那个给养坏了都是顶天的麻烦事。

相反，兴许是少了物竞天择的选拔，长久的养尊处优叫这些个植物也倦怠起来，随便长长便是锦绣满园，只是总是少了几分野外的恣意天真，偏向于一种无忧无虑的平庸美艳。

以是圣人是不大爱光顾这些园子，更别说仔细品味其中的风姿。

这大概是养花过度的一点小瑕疵罢。

不过，要是中间有一株特别上进的，费力开出旁的都比不得的，那又另当别论。

譬如徐贵妃。

女宾宴大半由她操持，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