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得很好,好到她已经忘了,她第一次将女儿家塞入棺材时,自己是多么恐惧。 那些个出钱的老爷将铜币泼洒在地,一板一眼地说:这多正常啊。习惯就好了。 后来,她也确实习惯了。她能无视掉女儿家的竭力嘶吼,将她们的手骨扎出洞,把她们塞进棺。但她无法像那些个大无畏的爷一样放宽心态,笑看。反而是把自己逼紧,不能哭,不能笑,不流露一丝神色。一切因果如顺水推舟般自然,成就了她现在的疯魔。 “抱歉。”今曦收回手,望向已经没了生气的屋内:“我无法对你的善恶做出评判。” “你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报以怎样的思想与目的。是善是恶,没人能为你定义。”今曦后退一步,撤出这院子:“这一生,辛苦了。” 或许对她来说,死才是解脱。 【我想活着。】 刚才那声是? 今曦凭着直觉,看向前边那家的院。 那户院中,有颗高大的槐花树。看这树干粗壮,该是长了两个甲子年了。它道出了一个女子的心愿:【他说,他想与我见面。我得等他。】 今曦推入院门,站在槐树下。她往屋上横梁一望,见着了一块本该是用来辟邪的古铜镜。 梁上除了铜镜外,靠下的位子还贴了张符。上边的符文,与晨时出现在公孙杗身前的符文一致。 “你在这吧。”今曦见胸前发缕上的黑蝶扇着翅膀,便知道她找对地方了:“豆娘转世去了,你又为何执着于此呢。” 她在槐树下等待了几番,没人回应。 可能是今曦语气太严了,杗不愿出来?嗐,对此今曦也只能叹口气,尝试着温柔以待:“我初见豆娘的时候说过,我救你。这句话,对你也是有效的……” 恍惚间,今曦听着两声少女的抽泣。趁着霞光泄露天际,万物朦胧,今曦抬眼往去,她望见一位女子坐于树枝上,身着粉衣霓裳,落泪如桃花含露,我见犹怜。 这半枯的老槐怕也偏心于她,竟在瞬间张开繁枝,挂满槐花,将她隐秘在花影中。 “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 ————————————————————————— “姑娘。” ————————————————————————— 姑娘姑娘姑娘……为什么她想起来的记忆中,那人从未唤过她的字。 公孙杗抱住自己的脑袋,忍耐着像是撕裂神经的痛苦。 ————————————————————————— “杗,跟我回家。” ————————————————————————— “我叫……杗。”她本该是,大梁。 “那,杗姑娘。”今曦向她邀出手:“可愿让这颗槐花告诉我,你在等什么人?” 或许是杗同意了,飘落的槐花花瓣落入了今曦的手心,回溯的时光,将为她呈现那个,死后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