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

九月重阳，黍酒初熟，登高望远，都下赏菊。京师酒家皆以菊花绑缚装点门户，人们则多出郊外登高，如仓王庙、四里桥、愁台、梁王城、砚台、毛驼冈、独乐冈等处宴聚。

重阳前两天，各大酒楼食店还用粉面蒸糕，糕上插剪彩色小旗，掺杂秋日水果，如石榴子、栗黄、银杏、松子肉之类，又以面粉作狮子蛮王之状，置于糕上，谓之“狮蛮”。

汴京城东十五里外的独乐冈上，严策约了罗云霓一起来登高，此时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罗云霓望着眼前阳刚俊朗却心事重重沉默不语的男子，心中一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不是瞎子，这些时日我也看出来你喜欢的是五姊，为什么还要作出一副追求我的样子。”

严策陡然一惊，随即苦笑，自己的心意竟然如此明显吗，他充满歉意地对罗云霓道：“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二十多年前，家父作为嵩山少林寺最出色的弟子被派到两浙路婺州的双林寺学艺，两寺同为禅宗武脉双璧，多有弟子往来交流，双林寺金台大师便曾在少林寺修行，身兼两家之长终成天下第一拳。”

“谁料父亲遇到了自己的劫——我的母亲，经历一番波折后，父亲最终被击鼓迁单，从少林寺除名还俗娶了母亲，迁居到母亲老家睦州居住，在睦州我与幻娘青梅竹马感情极好，直到十年前预感大限将至的金台大师向神宗爷举荐了家父入殿前司，我们举家搬迁至京城才跟她失去联系。”

“那天比赛结束后重遇幻娘时我又惊又喜，但她却装作初次见到我的样子，我不知道幻娘家中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让她来到京城瓦子卖艺，早就来了京城为什么不去找我，跟我相遇之后又为何这般冷漠无情，所以就想利用你这个好姊妹试探幻娘的真心，是我错了，对不起！”严策对着罗云霓诚恳地鞠躬致歉。

罗云霓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虽然五姊表面上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是七妹最善体察人情，她对我说五姊其实看到我们在一起是有些失落难受之情的，五姊肯定是在意你的，你们都是我喜欢的人，要是你们能在一起不也挺好的吗。”

罗云霓忍着心痛如绞鼓励宽慰着严策，相比起只是情愫初生还未到难以割舍程度的爱情，她更加重视和方幻娘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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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桑家瓦子的一处昏暗厢房内，方幻娘看着对面银盘脸，身形壮健的少年，难掩笑意地道：“腊哥，爹怎么派你来京城了，之前不都是魏三叔吗？”

年少的方腊看到许久不见的姊姊，也是欢喜不已，“阿姊，我都四年没见你了，这次实在想见你就求爹爹让我替魏三叔走一趟来京城送信。”

“娘和弟妹们都还好吧？爹又交代了什么任务吗？”

“阿姊，她们都好着呢，你上次去信说是加入了汴京城女伎成立的柏舟门，爹爹觉得很好，本教在京城的据点一向由妙风使的门人弟子掌控，你若是能利用柏舟门在消息渠道上胜过妙风使，爹就能逐步蚕食妙风使的势力。”

“教主已是耄耋之年，下任教主必会在五明子里选出，爹作为五明子之首的清净气，唯一的竞争对手只有明力，所以探听朝局动向是一等一的大事，挑动江湖黑白两道争斗则顺势而为即可，其他要做得事，爹爹都在信里交代了。”方腊把信递给方幻娘。

方幻娘撕开信封，详细翻阅着其中内容，心魂却飘飘荡荡不知归处，自己何时才能不再欺瞒利用姊妹们，不再只敢远远注视漠然以对严哥哥呢？这样内心饱受煎熬的日子她快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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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北俞家酒楼雅阁中，临近傍晚的街市喧嚣声，被隔在了外头。张慧奴喝得双颊艳若桃花，妙目灿如星辰，“我还从未跟人拼酒输过呢，你老实讲是不是运功作弊了。”

张慧奴说话的时候，下巴颏稍稍翘了起来，显露出天鹅般纤细修长的颈项，顺着洁白细腻的肌肤再往下是剔透玲珑的锁骨、宛如熟透欲裂花椒子的饱满浑圆，透着无尽的妩媚诱惑。

白游玄目光一触之下，立刻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其实早已半醉半醒，但面上一如既往地不动声色，这是作为千门弟子最基本的素养。

内心深处，他早就后悔不迭，自己就不该答应展大哥的邀请，展大哥和大嫂才坐了一会就找借口双双离开，留下自己和张慧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喜欢的是温婉娴静的淑女闺秀才不是她这种风流浓艳的胡姬舞女，没错，自己会心跳加速只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而已。

张慧奴忽地来提了酒壶，往白游玄的杯中倒满了，拿过去自自然然地喝了两口。

白游玄一惊，映入他的眼帘是张慧奴丰润的红唇上留着湿漉漉的酒水痕迹和自己的杯口印下的浅浅淡淡的唇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