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的起跑线②⑨～

嘛，所以我外婆，还有美——”

短暂而微妙的停顿，就好像那种愉快的气氛也突然凝固了。照朝似乎是提了个人名，但是只讲了一个音节就停了下来，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就是邻居家的姐姐，总喜欢帮我梳头发，所以我也就很喜欢这种……”

不是错觉，不管是她话语里冷下来的温度，还是照朝突然偏了一下的眼睛——是向右的。不会这也和影山那家伙有关系吧，日向在意外之中有淡淡的酸意涌上来，想着要追问一句、或者讲点什么扯开这个话题，一时之间却没能开得了口。

“然后后来、就去学了跳舞，”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就在日向纠结的瞬间，女孩子已经继续了下去，“经常会有演出的机会，所以妆发什么的也就学了一点。”

继续下去的除了刚才那个问题的回答，还有照朝手上编辫子的动作。唯一没有下文的只是那个邻居姐姐的话题，似乎、也和影山有关——

所以为什么哪里都有影山，不管什么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兜兜转转了一圈都能和那家伙扯上联系啊？日向真是有一百个问题想要问，可是照朝不想谈论这件事情，他也能感觉到，踌躇了两秒还是把那些浮起来的疑问按了下去，顺着她的话继续说，“真的吗，学跳舞的话这也要学的啊！”

“学了会比较方便呀。像我们舞室国标班的男生，都会给舞伴化妆做发型，”照朝讲话讲得还是温温和和的，一问一答也丝毫没有冷场，“等从Juvenile升到Junior、就是超过12岁，参加拉丁组比赛的话还要涂那个油，会把人变成棕色的那种、不是晒的哦。”

“既然是舞伴、是搭档，那肯定要两个人一起分担，”似乎什么都没变，连听起来不怎么明白的东西，女孩子也仍然会一如既往地，细细地、掰开了揉碎了般地帮他解释，“因为也不可能时时带着老师、或者化妆师姐姐的嘛。”

说是这么说了，可日向就是觉得，照朝整个人的感觉，好像都跟刚才有点微妙的区别。刨根问底的心思全都抛到了脑后去，他现在只想快点扯开那个话题，把轻快地笑着的那个照朝换回来——

“——那，照朝同学、也有舞伴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迎面撞进的是那片宝石般的碧绿，而不是手机屏幕上映出的、乌漆墨黑的倒影。日向停了半秒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脸，凝望着女孩子的眼睛里，也映出了小小的自己。

只是实在有点小，日向看不清楚此时此刻的自己是种怎样的表情。他只有定定地望着她，望着照朝露出了一点小小的惊讶，然后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我没有啦。”那种微微的笑意回来了，话音里的温度也似乎回升了一些，“我们舞室学国标的男生比较少，所以只有参加比赛的才会互选舞伴、然后配成搭档，有的可能就顺势发展成情侣了哦。”

“这个还蛮难的，对比赛、对训练的想法得一样，”照朝长长的浅色睫毛垂下来，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些是最基础的，算是硬件吧；软件就是肯定是要配合得好、有默契才行，”讲到这里她的视线又往右偏了一点点，“就像……”

女孩子一开始讲“发展成情侣”，日向就听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稳，莫名其妙地好像越跳越快；等到她说到“默契”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就、就像我跟照朝同学、对吧！”

就算是自己的私心吧。最开始的日向也许只是不想让她再讲出什么跟影山有关的话题罢了，只是当那句自己和她脱口而出的时候，就好像初春打开的窗子被风吹动的纱帘，心里有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悄悄地露出了冰山一角——

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些？日向又想给自己再来一轮理由了，只是越扯这些越觉得，什么配合得好、什么默契，这本来就是在形容照朝和自己吧，“照朝同学交棒给我的时候，就从来不会掉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