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
只要没被揪住逮着机会就要往河边跑。 是了,小孩子哪知道愁啊。 还没走到温家大门口,梁品远远就看见那儿围着一群人,还传来妇人阵阵哭喊,连忙快步走近。一打听才知道是温家的织坊出事了,里面热死人了。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温家丧尽天良,这么热的天还逼人做工,这吴州哪个织坊没有遣了织工回去,只有这温家不把人的当人,我的儿还这么年轻,留下我一个老寡妇和孩子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梁品拨开人群就看见温家门跟前跪着一老一小,面前还放着一卷草席,露出了一双脚。旁边站的邹林急得面红耳赤,前胸和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豆大的汗珠挂在脑门儿上,劝着看热闹的人:“大伙儿都散了吧,都围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可别又热出什么毛病来。” “不行,大伙儿可得给我这个老婆子评评理啊!看看这温家是怎么对做工的人的,连面都不露一个!” “大娘,不是我家姑娘不露面,实在是因为姑娘和管家一道去庄子上了,不到太阳落山回不来!我给您钱让您先回家办后事您也不要,把人摆在这里像什么话呢!” 这话邹林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嗓子都要冒烟了,可这老太太就是不听,一定要见温家的主子。可主子都不在,他有什么办法? 在温家走了一遭,梁品也看出了温家确实是温恵说了算,然后就是管家邹平一家和温恵的大丫头红菱管着府里琐碎之事,而温恵的父亲宋秉书是半分不沾事。今日出了这种事,只有一个半大的小子出来,看来府里确实没人了。 “邹小哥,这是怎么了?”饶是打听清楚了,梁品还是假装问了一句。 邹林看到来人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听他爹说这也是个读书人,在他心里读书人的学问虽好,可遇着事儿了却顶不住。 “云郎君回来了,您快进去吧,咱们家织坊里出了点事儿,来了人要见姑娘。” “温姑娘去哪里了?”梁品记得,早上见了温恵似乎是都还是清闲的模样。 “庄子上的仓库昨日走水了,听说烧得挺严重,姑娘和我爹都去庄子上了。” 梁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估计他早上见温恵的时候府里还没有收到消息。梁品看了一眼抹着汗的小伙子,估量此事邹林搞不定。 “邹小哥,午时往后只会越来越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觉得云某信得过去,就照我说的做。你先进去找人拿些茶水果子出来,再差人去把宋先生叫回来。” “阿郎?叫阿郎回来也没用啊。”邹林想着府上的事宋秉书做不了主,也从没起过去找宋秉书的念头。 “宋先生难道不是温府主子?照我说的做便是,其余的交给我。” 宋秉书管不管事儿外人哪里知道,听这大娘的口气要得是温家的一个态度,既然如此宋秉书也能出得了面。 府上的客人照理说没有吩咐邹林的道理,可这位云郎君言语平和、眼神坚定,不仅让他冷静了不少,而且语气中的不容置喙也让他没半分反感,立马便往府里走。 梁品来到人群围着的中间,只觉得气闷,蹲下身低头看了眼跪着不动的小男娃,只见他汗湿的头发贴在脑门儿上,用手抹了眼泪的脸上有片片污迹,小脸和嘴唇皆是苍白。 梁品连忙打开自己手里的折扇,一边往小孩和老妇那边送着风,一边对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说:“各位街坊先散一散,围在这里堵着风不透气,这孩子看着中暑了。” 众人看那小孩子确实蔫蔫的,忙退了好几步,又有人指挥着,让开了一个通风的口子。 “老人家,这七月间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孩子小,一直跪在这外边不是办法,要不先进去歇歇,有什么事等主人家回来再好好商量。” 梁品温声劝着,确实也是为了这祖孙俩着想。 方才老妇人听见了孩子不对,唤了这小男娃一声,正拿出水囊给他喂着水。她自己也是口渴难耐,可天还长着,舍不得喝,只舔了舔干裂的嘴皮,带着戒备看了梁品一眼,说:“你是谁?我们祖孙俩哪儿也不去,谁知道你们把我们骗进去了要做些什么,万一把我们灭口了怎么办?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清楚,让大家伙儿都看着。” “我是路过的旅人,昨日也是暑热晕倒,是宋先生出手救了我,还让我在府上暂住。大娘你看,温家不是坏人。” “你一个外乡人知道些什么!温家不是坏人?我看那温惠心肠都是黑的!小兄弟,你看着是个面善的,别替这温家说话,免得损了你的功德。” 梁品见这老妇人提到温家脸上都扭曲了,估摸着这么劝应当没什么用,正想着该换个什么法子,就见大门里出来个小厮,提着茶水和吃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