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脱胎换骨

暮云觉得自己仿佛陷进了一汪粘稠里，周围朦朦胧胧，瞪大了眼睛也无法看清，除了混沌还是混沌；想要翻个身，周围的液体又将他牢牢包裹，动弹不能。

他有些难受，化出尾巴奋力一击，只听得“喀拉”一声，似是有什么被敲裂了，但并没有解决他目前的困境。他不甘心，继而将力量全部灌注在尾巴上，又狠狠地向这粘稠的混沌击打而去。

“咔嚓！”

明亮的光瞬间刺激了他的眼睛，他不得不紧紧闭上，感受着周围粘稠的液体争先恐后地四散溢出，茫然间，他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惊恐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

“小暮云，你醒啦！”声音轻柔动听，白皙的手指间微芒闪过，暮云觉得身上的粘腻感瞬间消失无踪，清爽无比。

“想不起我了？”声音依旧轻柔动听，似乎又带了笑意？

一瞬间，潮水般的记忆涌入暮云的识海，他一把扯住空澍的衣襟，又急又委屈：“我的鳞片呢？你还认账吗？”

他这副奶凶模样甚是可爱，空澍一面抱紧他，一面故意板起脸轻斥：“大胆，妻主衣襟是随便扯的么？”

“那我鳞片呢？”暮云埋头在空澍怀里，倔强地想要一个答案。手指触到空澍柔软的衣摆，又控制不住地偷偷攥紧了一角。

空澍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似要化开，她揉揉怀中人顺滑的墨发：“醒来就发脾气，你不看看你的尾巴长好没有？”

“我的鳞片！”暮云蔫嗒嗒的，声音也带了哭腔。

“已经给你啦，就在你身上，你把尾巴变出来，我······”

话音未落，就见暮云瞪大眼睛盯着自己：“你，你是不是对人家的尾巴有什么执念？”

空澍彻底被他逗笑了：“嗯，是啊，不过只对你的有执念。现在是妻主要看，给不给看？”

暮云瘪瘪嘴，默默凝息，温和的柔光笼罩全身，瞬间便化作一条莹白色的小龙崽，龙尾紧紧缠在空澍的腰间。

暮云望着自己的原身，愣住了。

这是自己的身体吗？莹白色的鳞片光华流转，光线照射下泛着玉质的光泽。鳞片紧密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一枚都不缺！从前那些丑陋的伤痕，全都不复存在，好像那些欺凌和疼痛就像一场遥远的梦！

是梦吗？暮云有些犹豫，他看准腹部的一枚鳞片，勾起尖利的龙爪······

还没碰到，就被空澍一把拦住了，“干什么要揭自己的鳞？”

“我在梦里面吗？”暮云小心翼翼，“我想看看痛不痛，是不是我的鳞，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鳞呢？”

“哪里来的这么傻的小龙崽！”空澍又心疼又好笑，“你不是问我送你的鳞片哪去了吗？这不，我用送你的鳞片给你重塑的原身，喜不喜欢？”

暮云惊呆了，“原身还能重塑的吗？”

“你那具身体几乎全毁了，只能帮你脱胎换骨，重塑一具原身。”空澍顿了顿，补充，“不过只此一次，毕竟那护心鳞这世间就那一片，给了你，就没了。你以后就是我们蜃龙一族的小惠泽啦！”

“惠泽？就是承载天道气运，就算与他族通婚孕育出的后代仍然是正统血脉的那种惠泽吗？”

“嗯，说的不错，家里教导过？”

“？”

茫然了一瞬，暮云突然扁着嘴，瞪着她，眼里水光聚集，眼看着就要滚落，被空澍紧紧搂住，柔声哄道：“怎么又要哭呐？不愿做惠泽？”

“不是！”暮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怎么好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别急别急，你的神魂有损，经此大难，记忆一处有所缺失在所难免。我帮你温养神魂，神魂补全了，记忆自然就回来了。”空澍安抚着怀中的小龙崽，温柔至极。

“不行，我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暮云依旧难过地大哭，“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啦！”

空澍心疼地哄着他，“我一定想办法补好你的神魂，让你想起来。你信我吗？”

暮云揪着空澍的衣角，含着眼泪重重地点头，“信哒！不过你要快一点，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顿了顿，复又小心地试探：“几天？几月够吗？难道要几年嘛？”

空澍叹息一声，轻轻捏了一把暮云柔嫩的脸颊，“在你眼里，我不是妻主，是创世神吧！”

暮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看就要点头，被她一把托住。

“求神办事是不是要有个态度？”她挑眉。

“我给你看尾巴！”暮云赶紧拿出态度来。

“看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