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声量小，其实还是挺大的，起码围了一圈的人都听到了，不少人用余光悄悄打量马医生，然后觉得，还真是有几分像女巫啊。马医生更生气了，拿卫生纸想擦掉脸上的妆，又不舍得，毕竟是香港买的牌子货啊。一时又是在心里骂宋雪甜宝，一边又是在心里恼恨自己。

许甜在心里冷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妈。

上辈子就是这样，这个马医生，常常仗着自己比宋雪大几岁、早进卫生所几年，就处处想压宋雪一头。她本身又是个偷奸耍滑、眼皮子浅的，有病人就推给宋雪，有功劳就自己上。宋雪虽然不是那种会平白受气的，但只有千日做贼没听说过千日防贼的，十次里总有那么一两次让马医生占去好处。

许甜就记得上辈子有那么一次，大概是宋雪离职前后，马医生给病人开错了药，让病人从小病治成了大病，家里人去卫生所闹，马医生干脆一推四五六，全赖到宋雪头上，说是自己拿不准，让宋雪帮忙开的药方，自己只是做了转述和誊抄的工作。那时候宋雪和许向国忙着开店，根本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等知道了的时候想再澄清可没了用。

也是因为这件事，本来许家在家属院还是有那么几家好友的，后来也全都避之不及了。

所以能气到马医生，就算只是小小的气到，许甜还是挺高兴的。

中午许向国来找宋雪和甜宝去食堂吃饭，告诉妻子手续已经办妥当了。甜宝这才知道父母的计划，不免有些惊讶。

但相比于上辈子父母是灰溜溜地被厂里扫地出门，这辈子却是主动的选择，已经算是很好了。而且甜宝是很相信爸爸的能力的，起码上辈子爸爸开面馆，生意也是蒸蒸日上，要不是姥爷姥姥他们捣乱，赶跑了客人，说不定还能做大做强全国连锁呢。

甜宝暗自点了点头，继续偷听爸爸妈妈聊天。

“我前脚办了停薪留职，后脚老孙就把他小舅子提拔成业务科科长了。”许向国说。

他口中的老孙指的是孙厂长。

提起孙厂长和他的小舅子，宋雪是很有几分不屑的，她嗤笑，“老孙也是有本事，把厂子当他私产了是吧？什么人都往厂里拉，迟早让他们那一家七大姑八大姨给败光。”

宋雪来食品厂没两年，又一直在卫生所，对厂子没什么感情，许向国却是在厂里干了十几年的，他是真的不希望食品厂败落，但又没办法。

“东子和我说，”东子是许向国的发小，是人事科的科长，“其实老孙早就想把我拿下来了，但又怕撵走我厂里没单子接，他本来的打算是借咱爸的势，劝我先做个小业务员，然后安排他小舅子顶我的职位，哄我说等风波平息了再官复原职，然后我就像那拉磨的驴面前再吊个胡萝卜，为他为厂尽心竭力，其实什么都得不到。”

宋雪小声骂了句，“王八蛋！”

许向国的气劲儿已经过去了，但妻子能心疼他、和他同仇敌忾，他还是很开心，摸摸宋雪的脸，含笑道，“行了，反正也看清他是个什么东西了，咱们就只等着他自作自受的那天吧。”

宋雪还是生气，“他就不是个东西！”

甜宝点头认同。现在的许向国和宋雪还不知道，这么大的食品厂将会在两年后迎来下岗潮，在十年后宣布破产重组。

吃完午饭，许向国打算下午去找店面，让宋雪带甜宝回卫生所午睡。

甜宝却不愿意了，非要缠着许向国一起。

“小丫头，你看外面多晒啊，再陪你爸在街上转悠一下午，等回家了就从白娃娃变成黑娃娃了。”宋雪抱着女儿哄她。

甜宝态度强硬，“让我去嘛！万一爸爸被坑了怎么办！我要去帮爸爸把关！”

她这副模样，让宋雪忍不住笑，又调侃，“你才多大啊，还帮你爸爸把关。”

其实甜宝这话并非无的放矢，上辈子他们家选的那个店面就不怎么样。当时许向国是在两个店面里纠结，一个25平只出租不售卖，每月租金700元；另一个20平，房主想卖房出国，因急着出手，低于市价，愿意9000元出售。只是当时许向国和宋雪不想步子迈太大，担心买了店面后剩下的钱做生意不够用，就选了前者。

谁知道第一家的房东做事太不讲究，明明签了租房合同，还想随意涨房租，中途用尽各种理由要提前收回房子，再加上后来姥爷姥姥三天两头去店里闹，许家两口子生意才做不下去，只能关店去了外地。结果不到一个月，房东就用许家的招牌，重新把店开了起来，骗了一波老客户。但到底是味道不行，坏了名声，最后又灰溜溜地不干了。

而第二个店面，因为地段好，买下它的老板也是做餐饮的，赚得盆满钵满，后来拆迁，又分房又分钱，事后许家夫妻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懊恼不已。

这次甜宝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