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开始整齐有序起来。 得知任老将军已经醒,他暗道不好,匆忙带人撤离。 可退不到百里,又遇上匆忙逃回来的金昌残兵。 郗博皇子见到他,哪还有不明白的呢? 他怒气滔天,恨得银牙咬碎了,当即命剩余的数千残兵将其团团围住。 “裴沅瑾!”他大喝:“你个狗彘害我!” 裴沅瑾几百人马被围困自知插翅难逃,他哈哈大笑。 郗博皇子振臂一挥,命人杀过去,自己则夺过护卫的弓箭,对准被围困在中间的人。 裴沅瑾独臂持剑,难以支撑。片刻后,一支长箭破空而来,他胸口重重一痛,从马背上跌下来。"抓活的!”郗博皇子大喊:“我要他万箭穿心而死!" 士兵们听令,将裴沅瑾拖起来,绑在树上。 郗博皇子数箭齐发,支支穿透裴沅瑾身体。 这边,裴沅祯领兵一夜混战后,有些疲鱼。当听说金昌营啸时,惊讶了下,随即了然。 “整顿兵马,随我速速追击。”他吩咐。 奚白璋说:"眼下任家军战败已成定局,区区残兵派陈将军去便是,你还去做什么?" 裴沅祯沉默片刻,说:“裴沅瑾在那。” 奚白璋一愣,不说话了。 三月的天,分明明媚晴朗,却突然浓云密布。天空压得极低,乌云滚滚而过,像巨兽的嘴欲将整个大地吞没。 裴沅祯带兵赶到的时候,电闪雷鸣,他望着地上成片的尸首,分不清哪一具才是裴沅瑾。将士们四处寻找,尸体皆已血肉模糊。有人说:“大帅,兴许人不在这。” 也有人说:"大帅,裴三公子应该被掳走了。" 突然,一阵雷电霹雳闪烁,犹如一把长刀劈开乌黑的云幕,泄出一束亮光。那亮光照在树下,裴沅祯看过去,呼吸一滞。 树上绑着一人,无数箭矢插在他身上,远远看去,竟像是浑身长满荆棘。裴沅祯坐在马上,望着那人,不喜不悲,却心下震撼。曾想过无数种裴沅瑾的死法,竟不想是这么惨烈的一种。 他下马,走过去。 裴沅瑾头发凌乱,脸上、身上全是血水,身体和脚被箭钉在树上动弹不得。但仅剩的一只胳膊却呈弯曲状,紧紧护住胸口的地方。 看见他来,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他笑:“二哥,你终于来了。” 裴沅祯问:“你为何这么做?” 从收到他的信开始,他就很疑惑。裴沅瑾不是投靠金昌了吗?按理说,若想打败他,借助金昌的力量确实大有胜算。 因为这一仗,他自己并未有多少把握。 但裴沅瑾在这个时候联系他,还暗示了金昌营中动向。这也便使得他将计就计做出一副假败的样子。 “可是……到底为何这么做?”他还是不明白。 裴沅瑾低低笑起来,开心道:“二哥,我有孩子了。” "想不到……我事事输给你,但在最后还是赢了你一把。"他艰难地抬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布包略微鼓囊,打开一看,里头有一封信和一只小小的拨浪鼓。 信不小心掉落在地上,他瞥了眼,然后攥着那只拨浪鼓仔细检查,见并未损坏,松了口气。只不过上头不小心沾了点血,他眉头微蹙,在身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擦了擦。裴沅祯这才恍然,原来他死死护住胸口是为了护这些东西。 “二哥,”裴沅瑾说:"这些求你帮我交给她。" “也求你……”他嘴角呛了口血,缓了缓,继续道:“求你………放过她们娘俩,好不好?”裴沅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静静看着他。 裴沅瑾继续笑:“二哥,我这一生做过太多错事,可做得最对的就是跟着二哥。” "四岁那年,我第一次见你,你很冷漠……”他陷入回忆中:“后来我摔倒了,你背我回去,我才知道你外冷心热。从那以后我就每天在上学堂的路上等你,追在你身后说话。" “我六岁生辰时,二哥偷偷送了我一架木鸟……我很喜欢。后来被父亲发现说我玩物丧志,把木鸟摔了……你可能不知道,那是我小时 候收到最喜欢的礼物,至今还放在我书房的箱子里。" “还有八岁那年中秋,我偷偷跑出来找二哥,我们挤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宿。第二天全府的人都在找我,我害怕,是二哥把我送回去的。但你可能想不到……”他呵呵笑起来:“我很聪明,我回去后躲在柜子里,撒谎说在柜中睡着了,免了顿鞭子。" "后来……后来……" 他唇边的血越流越多,沿着他下颌染得脖颈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