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悲剧起源

R3019头一次认识到，人生不会总是顺遂，还是在自己五岁那年被强硬塞了一个四岁的孩子。对方看起来呆呆的，实验员让她牵住自己的手，她“啪”得一下把对方的手打开，固执地说，我不要。　　他很讨厌不听话的小孩。但有趣的是，如果换作其他孩子，她现在早就被当作不服从的实验样本进行“清理”了。然而，她没有。从那时候自己便知道，R3021是“特殊个体”，她天生和自己就有所不同。　　这真不公平，不是吗？　　只是在实验室见惯了这种特殊，他早已麻木不仁。上天是偏心的，有的人一出生就拥有一切，有的人注定成为炮灰。R3019也不想被选中成为什么“特殊的人”。他只想活着离开这个破研究院，他受够了自己这消磨人生的生活。　　“R3021是你的妹妹。你们隶属于同一批次，她甚至和你是同一胎床出生，就排在你的后面。不过，因为需要适应环境，我们晚了一年才放开她的成长限制。恭喜你3019，你有自己的妹妹了。”　　在如今依靠胎床培养婴儿的时代，同一个胎床意味着同一个“子宫”——顺便一提，子宫是第一个纪元的用词，原为女性身上某个器官，而至第二纪元大规模人工培育婴儿兴起，如今已被胎床取代——而两人又是同一批次，可以说是使用了相同的基因。几乎可以确认，这丫头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之情。中午食堂打饭时，他刻意地把3021不喜欢吃的肥肉盛满了一盘放在她面前。她能怎么办？她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令3019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妹妹聪明极了。R3021根本没有大哭大闹，也完全不会浪费时间在反抗自己上。她竟然拿着这盘肥肉去和其他孩子做了交换，虽然没有换来瘦肉，但却换来了自己喜欢吃的菜。而且她可爱又惹人心疼的模样赢得了别人的欢心，她的盘子被丰盛的食物堆满了，回到自己面前时已收获颇丰。　　他当时那个气呀，伸出手就要掀翻对方的餐盘，心想有本事你就捡地上的垃圾吃！谁知妹妹更是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趁着自己巴掌还没起来，“啪”！反而给了他一巴掌！　　“你……”正所谓欺人者反被人欺，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场就被打哭了。　　而恶人自有恶人磨，R3021趁着他咧嘴大哭的时候，竟然抢走了他盘子里的肉！这可好，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奠定了日后被妹妹压得死死的基调。　　他们没有名字，所有人称呼对方都是使用代号。3019认识那个实验的主导学者，她的名字是祈织。最初就是她要求自己把妹妹带在身边，尽管当时其他人都是反对的。　　他们说，R3019的基因太恶劣，虽然适配度高，但代价也是极高的。他们说他作为实验体太脆了，恐怕用不了几次实验就会自己淘汰。　　“淘汰”是扎根于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只有这个，他绝不能被“淘汰”，因为他知道那些被淘汰者的下场。　　自己这个妹妹是天生的“坏人”。她小小年纪就深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从不怪罪责任到自己头上，从不反省，从不理亏。谁来欺负她，她就成倍报复回去；因为她基因好，打架太厉害，渐渐也就再没人敢招惹她了。　　R3021心安理得享受他的照顾，从不认为对他有所亏欠，也许在她看来世界围绕她转是应该的吧。难以想象，以性格孤傲狠戾闻名的R3019，回到自己房间后会被同床上铺的妹妹随意使唤。一开始他还尝试过挣扎，试过反抗。成效甚微，最后连他自己都妥协了。　　“明天的训练时间改到下午三点，别忘了。你睡过头我是不会喊你的。”　　“真的？我不信。”　　她不常迟到，但凡事总有例外。那天训练场上没有人组队的可怜家伙就只有他一个，因为大家都有同伴，而R3019没有。没有人会想要接近一个把每一场训练都当作生命中最后一场来厮杀的小疯子。　　训练的内容就是合作生存。他很强，强到令人忌惮，却也没有强到同时被七八组围攻还能毫发无损，更何况这些实验体本就是各个天赋异禀。　　去死吧，快去死吧！他们这样期盼着他快点败下阵来。就像以前每时每刻那样，始终有人在诅咒着“去死吧，快去死”这种话。　　他被摁在地上暴揍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除了想快点死亡。弱肉强食是永恒不变的规律，而自己这种残次品，一开始就被造物主抛弃了。　　“哥哥——”　　等到她再叫他时，身边十几个人该跑的跑、该躺的躺，只有她手里拿着十几个狗牌不停晃着。那女孩蹲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身体不撒手:　　“哥哥，哥哥你还活着吗！”　　“……放手，离我远点。”　　那天的R3021非常非常奇怪。她明明对自己还是以前那副态度，却在该就寝的时间不知所踪。他因伤没有去找她，等到对方回来时，已经是下半夜。　　“……你去哪里了？”　　“去处理一下哥哥的事！”　　……？他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第二天那十几个孩子全部残疾——没错，是残疾。缺胳膊少腿，有的甚至缺了眼睛。在实验室里，这样的产品会被直接认定为不合格，通过特定流程进行“销毁”。　　R3021多聪明啊，她并没有直接杀了那些孩子，而是教唆他们“内斗”。她没有动手，只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仇恨和恐惧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