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点烛
方禄看了看老人手指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陵园,陵园里的墓碑都干干净净,上面写着生辰,贴着照片,不少墓前还摆着贡品。而身前的这几个坟包,却什么都没有,与其说是坟墓,实际上称作土堆更合适一点,因为年代久远,土堆已经慢慢坍陷,与土地融为一体,看上去不像坟包,只是平整的土地上有一些微微的隆起。 老人抽了口烟,开始回忆起来:“以前这边上有个小村子,几十年前这里还没有修建陵园,就有不少人在这边建坟了。后来规划土地给这些人补偿住进了城里,那些坟也被他们亲戚迁进了陵园。” 老人叼着香烟显得有一点惆怅:“但是有几个坟包,也不知道是家里人都不在这边了,还是怕进陵园要钱不想给,一直都没人管,陵园就统一放在这边了。” 看着眼前几个几乎和土地融为一体的小坟包,方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凄凉感,刚刚来的时候还说,这些人死了还想着登高望远有点可笑。可是看到这些已经被遗忘的坟,他才觉得被家里人惦记着在哪睡的更舒服一点,也是一种幸福。 “师傅,平时这里都是你在照看吗?”方禄看向老人。 “哼,我一个月才几个钱,能记着他们的位置就不错了,还照看。”老人摆了摆手,“坟里坟外都是可怜人,谁也别指望谁。” 说完,老人就朝陵园走了回去,走到一半,他转过身看着方禄手里的东西说:“既然你的亲戚在里面,那这些也都是他的邻居乡亲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干脆一起拜了吧。” 方禄看着眼前的十几座土包,觉得也有点道理,反正自己和萧碧秀也不认识,给谁烧不是烧呢。 拎了几个小时,方禄的手早就疲惫不堪了,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方禄把东西放在地上,按理说土葬年代长了很容易长杂草,但是这一片地都很干净,看来老人家嘴上说的难听,实际上还是上了不少心的。 方禄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浅浅地挖出一个土坑,然后在外面围上一圈石头,防止火焰被风吹飞出去。然后学着小时候家长烧纸的样子说: “各位乡亲劳累了大半辈子了,你们家小辈可能也不在身边没空过来,今天我来没带多少东西,虽然说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大家都多多少少分一点吧,总比没有好,下次有机会我再过来的话,我再给你们带一点,诸位也保佑我能顺顺利利,别碰到什么不好的事。” 说完,方禄作了一个揖,然后把带来的东西一个一个摆了出来。他首先拿起那个纸糊的房子,房子是三层的,外面涂成亮红色,房子外面还有一个院子,门口写着“逍遥仙庄”的字样,看上去非常精致。 “先给你们烧个房子,3层小别墅,挤是挤了一点,但是人多住起来热闹。”说完方禄掏出打火机把房子点了起来。 这纸房是用很厚的瓦楞纸板做出来的,外面还贴了五颜六色的墙纸,方禄拿打火机烧了半分钟,房子都没点着,只是边角上有一点红色的火苗再慢慢往上蔓延。 感觉到有点尴尬,方禄把蜡烛掏了出来:“房子等下烧,我给大伙点个蜡烛吧,好点香先吃饭,再给各位发点纸钱啊。” 方禄用打火机点了过去,可是蜡烛上刚刚跳起一个火苗,突然“呼”的一声,被吹灭了。 方禄愣愣的看着手里的蜡烛,又看了看旁边蹲着的年轻女孩,年轻女孩大约十七八岁,扎着两个麻花辫低着头,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身上穿着一身素色碎花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方才蜡烛刚点上,这个女孩就一口气把蜡烛给吹灭了。 可能是其他人来扫墓带来的吧?方禄看了看四周,但是并没有看到女孩的家人,他只好低下头对年轻女孩说:“小妹妹,你去别的地方玩吧。” 可是那个年轻女孩就跟没听到一样,就那么低着头,呆呆地蹲在原地。 方禄再次按下打火机,把蜡烛点燃,“呼”年轻女孩又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这下方禄有点生气,他刚想说点什么,却透过小姑娘的刘海看到她的眼睛整个凸了出来,上面布满了血丝,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方禄咽了口唾沫,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姑娘计较,站起了身子重新点了起来。心想,我蹲着点你能吹灭,那我站起来你吹不到了吧。 打火机接触蜡烛,很快就烧了起来,方禄低头看了一眼,女孩还是蹲在原地,死死的盯着自己。 “呼”方禄回头的功夫,又听到一声吹气的声音,手里的蜡烛又熄灭了。他转过头,看到自己身前站着一个老奶奶,老奶奶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头上带着一个黑色的帽子,让人不得不注意的是,她的两只手非常干瘦,像是皮肤包裹着的骷髅一样,手上,指甲里还沾着些许黄泥,就好像刚从墓穴里爬出来的。 看着手里的蜡烛再次被吹灭,方禄的心里一片震颤,拿着打火机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他看老奶奶也是站着不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就拿着打火机和蜡烛,走到了离两个人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四处张望确定了周围确实没有任何人,方禄再次按动了打火机。 “呼”这次打火机刚刚点着火,还没有接触蜡烛,一口气就把打火机给吹灭了,这口气还带着点血腥味。 方禄震惊地看着前面,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脸色死灰的中年男人正傻傻地站在他的身前,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看着。 看到这个男人,方禄内心猛的一颤,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