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恿

菜品一道接一道上桌，沈梨忘却尴尬，心无旁骛地沉浸在美食之中。

吃完饭，服务生过来撤餐具，经理紧随其后，毕恭毕敬：“两位，茶点已经备好，烦请移步隔壁雅间。”

茶室和吃饭的地儿只有一门之隔，两间互通，屋子里开着暖气，沈梨没穿大衣，也没拎包，直接走了过去。

门关上，其他声音被隔开。

室内只剩沈梨和许言，两个人面对面，中间放着一壶果茶和几份小点心。

茶有点烫，沈梨没立即喝。许言也将杯子晾着，微低着头，作思考状。

少倾，两人几乎同时抬头。

目光相撞，沈梨示意他先说，男人温淡一笑，“Lady first.”

温和的笑，配上清冽好听的声音，沈梨好一阵恍然。刚刚那一秒，她差点以为坐在对面的人是顾清宴。

“许言哥哥。”沈梨藏好心思，面色自若，“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个性率真，爱笑。”男人语气微顿，“生活中稍微依赖我一点。”

说完，他反问：“你呢？”

沈梨怕吓到他，特意隐去外貌相关，只谈性格，“我希望他成熟、温柔体贴，可以包容我的缺点。”

“比如？”

沈梨抿了一口茶，清新的花果香气充盈口腔，她放下杯子，说：“我有起床气，没睡好心情会特别差。”

“我还有拖延症，虽然每次都可以按时完成任务，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吐槽、会抱怨，然后继续拖延。”

“我也不大喜欢做家务，”尽管她不认为这是缺点，但她觉得还是讲出来比较好，“一般一周请一次阿姨。”

“这些毛病……”

她想说「这些毛病你能接受么」，然而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劲。

如果他回答「接受」，那他们下一步聊什么？什么时候结婚？

想着，沈梨适时闭麦，一眼不眨地看着人，等他开口。

“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男人面容沉静，平和道，“你刚刚提到的那几点都有解决方案，我不认为是问题。”

“工作原因，我常常出差，你介意你的另一半好几个月不回家么？”

“不介意。”沈梨摇头，“我有时候跟组，也常常不着家。”

“平时保持联系就行。”

话落，气氛变得微妙。

沈梨移开目光，低头看茶杯。室内安静，头顶飘来一句悦耳的清音，平静而温柔：“你指围多少？”

沈梨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装饰戒指，讷讷抬头，“这么快么？”

“你不再考虑考虑？”

男人很淡地笑了下，没正面回应，只是坚持问她指围。

沈梨报了个数字。

又过了会儿。

有电话找他，他走到角落接电话，回来时拧着眉，看上去像是遇到事了。

“有急事儿？”沈梨问。

“我妈摔倒了。”许言语速飞快，“我现在得去趟医院。”

他说完往外走，回到隔壁包间拿外套。沈梨跟上他，“我和你一起去。”

许言回头看她。

“衣服穿好。”

“外面冷。”

沈梨点点头。

“嗯。”

-

一小时后，某私立医院。

“轻微骨裂而已。”顾芸右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说，“用不着做全身检查。”

许言坚持：“您无缘无故滑倒，以防万一，还是检查比较好。”

顾芸：“不是无缘无故，小区门口积雪刚化，路比较滑。”

说着，顾芸转向沈梨：“甜甜，你觉得我该不该做身体检查？”

沈梨瞥了眼身边的男人，柔声：“伯母，我觉得咱们来都来了，还是检查一下，图个心安。如果这回结果好，您之后的例行体检也能省点事儿，您说呢？”

顾芸闻言舒展眉头，“许言，你看人家甜甜多会说话，学着点儿。”

不久，顾芸被推进核磁室。

沈梨和许言等在外面，沈梨看着他脸上的口罩，问：“不闷么？”

“还好。”他说。

“习惯了。”

秋冬多流感，沈梨以为他戴口罩是为了防范疾病，便没多想。

“你要陪我等吗？”

“嗯。”沈梨说。

“会不会无聊？”

“没事。”沈梨勾唇，冲他微微一笑，“我很擅长放空。”

许言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耳机盒，打开，递了只蓝牙耳机给她。

“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

“流行乐。”

“民谣。”

许言滑开手机，当着她的面输密码解锁，点开音乐APP。

他在日推里设置偏好，系统很快生成歌单，“这些，可以么？”

沈梨扫了眼，“嗯。”

舒缓的乐声在耳机里响起，一字一句唱着爱情。两首歌的时间过去，许言突然问：“你平时用这个软件听歌么？”

沈梨轻轻颔首。

他提出加她好友，沈梨准备拿手机，倏然想起屏保是偶像顾清宴，霎时停住动作，“你搜我账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