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突围（5）

【第45天卯时，八月十七】

天光出来了，雨也停了，但因为阴云仍然密布，所以比平时还是暗很多。五丈河面上的浮桥，包括燕军原来建设的和后来靖军渡河架设的，好几座都被烧塌了。

河东岸的飞云骑兵到底没能全身而退。当燕军急袭而至时，河东岸的旌胜军步军和巡卫军还没有完全渡河，浮桥上和河东岸还有不少靖军的士兵，他们还没等到过河，就被赶来的燕军咬住然后混战在一起。

一阵厮杀后，章炎在乱战中被打下马来。看到不远处章寒正在驰骋拼杀，章炎趔趄着向那里走过去，近处看时才发现章寒已经身中数箭，腹部血透铠甲。章寒看见了他，嘴里不停地喊着“快走、快走”，他被十几个燕军士兵围堵着厮杀，燕军似乎认定了他是这支靖军的首领，无论他走到哪里都紧围着不打算放过他，这是章炎见到大哥的最后一面。

章炎知道章寒嘴里的“快走”是喊给他听的，想起今天早上出城门时章寒跟他说过的“种子”之类的话，他听出大哥那喊声里透着焦躁、斥责和愤怒，可他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将章寒留在这里，大不了与大哥一起战死在这里。

就在他拼尽力气向章寒那里靠过去时，被一人捞起横放到身前马背上向最后一道还完好的浮桥驰去。章炎嘶叫着拍打那救他之人，结果被那人在脸上狠揍了一拳，跟他大吼：“你他妈想死有的是地方，干嘛非得是这里！”他这时才看清救他之人竟是韩魁。

韩魁的身上脸上都是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配着他那恶狠狠的表情分外狰狞，这一拳倒把章炎打醒了。此时他们周围包括河岸上已没有多少靖军，浮桥上大火熊熊，战马驮着他们两人走过时摇摇晃晃咯吱作响，桥下的河面上飘着一层尸体，昆邪不知去了那里。

韩魁和章炎几乎是最后过河的，他们的身后已经没了靖军。韩魁发狠似的抽打着坐骑，浮桥摇摇晃晃，章炎几乎已经看到了河岸对面接应的龙凯和百里月明了。忽然河面上射来数支火箭，韩魁一阵摇晃，连坐骑也受惊立身而起。章炎吃了一惊，想帮韩魁稳住坐骑，可是那畜生不停地左右腾跳，浮桥摇晃的更厉害了，桥面本来就不宽绰，慌乱中它带着两人一下子掉进了河里。

河对岸等着守护的龙凯和百里月明看到此情景不由叫了一声苦。

李武过河后一直留在渡口这里。河西岸楮特部和乌隗部的部族军被李云飞的火字营飞云骑和辛梁带去的旌胜军骑兵冲击的七零八落，可以说但凡过河的靖军可无视楮乌二部的阻击，有极大的机会逃脱。可渡口这里被从河道中和其它浮桥渡河而过燕军嵬马军夹击，而且攻势越来越猛。李武命令部分渡河的旌胜军配合在渡口的飞云骑兵进行防守和还击。

那两座被靖军夺取的望楼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靖军不仅在楼上射箭阻击从两侧迂回过来的燕军，而且可及时将整个渡口的敌情反馈给李武，李武适时的根据望楼的情报部署对从河道浮桥和渡口两侧过来的燕军反扑。

百里月明心里清楚，巡卫军和旌胜军步军在李武心中的份量并不是很重，他在意的是韩魁和章寒的天地二营飞云骑兵，这也是他迟迟不离开渡口的主要原因。可天地二营先是被望楼渡口南北两侧的燕军围堵没有按计划过河，后来又不得不做了巡卫军和旌胜军步军的后卫替他们断后，其过河顺序反而在巡卫军和旌胜军步军之后，再后来终于有部分天地二营的飞云骑兵过河了，却迟迟见不到他们的统领。

一直得不到韩魁和二章兄弟消息的龙凯和百里月明焦躁难耐的时候，看到了韩魁骑马携了章炎向他们奔来，两人刚刚稍缓了一口气，韩魁的坐骑受惊，把韩魁和章炎带着跳进了河里。起始韩魁和章炎还在河里扑腾，可很快不见了踪影。

这时河东岸和渡口南北两侧的燕军已经开始乌压压的压过来，靖军在渡口附近的防卫摇摇欲坠。李武的一名亲兵打马过来，让两人火速离开西去。李武不是不想营救河里的两名得力的手下，但作为一名成熟的将军，见事不可为，他果断而坚决的下令撤退，没有丝毫犹豫。龙凯和百里月明相视苦笑，既不甘又无奈。

看着浮桥上渐渐逼近的燕军，龙凯面色转冷，长啸一声，龙鳞刀挥下，“咔咔”两声，连接五丈河的最后一座浮桥与河西岸断开，被水流冲向河心，仅剩东岸连接桥桩，斜飘在河道上。百里月明则下令士兵往望楼扔烈焰弹将其焚烧。

两人刚要离开河岸的当口，哗啦一声，两个湿淋淋的人飞离河面降落到他俩面前。龙凯和百里月明一看，赫然是章炎与韩魁。百里月明又惊又喜：“你们两个是怎么上岸的？”

龙凯看到章炎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捻抹了一下而且有少许烧焦的颜色，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武陵恒安堂里他拿住章炎那一幕，当时他应该是用了一种法器，瞬间从他刀下闪避开去，今次应该差不多。

实际情形跟龙凯猜想的差不多。章炎坠河之后，他不会凫水，手舞足蹈一阵挣扎，很是呛喝了几口水，溺水的人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稻草，他挣扎着浮沉几番后，随手乱抓，竟让他抓住了漂浮在河面上的韩魁的衣领。原来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