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平号

【第39天卯时，八月十一】

三人快马加鞭回到城防司。在城墙时王自量只是明白了个大概，在路上经过龙凯解释，他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色瞬时变得难看起来，对自己的上司城防司司丞路罗一阵劈头盖脸的海骂，连官场称呼也省了：“路罗，他是个死人吗？龙大人查武陵城内的刺客奸细，用到物料登记薄，这东西是我保管负责不假，就这么个小事情，怎么就不知变通，不知孰轻孰重，还要我亲自来办，耽误这许多时辰，真真的榆木脑袋！”

入了城防司，王自量铁青着脸径直去了物料房，掏出保管钥匙，吩咐属下立即查清近三个月来武陵城内记录的油料入关情况。

那下属一愣，言道：“今早上路司丞已经派人来吩咐查过了，结果已经送给路司丞了。”

王自量哼了一声，说道：“总算脑袋没有锈住。你这里有搜查的结果吧，拿来我看。”

那属下为难道：“这个清查是杨先师爷过来主理的，杨师爷把所有清查结果都带走了，只言片字也没留下。”王自量脸色瞬时涨的通红，甩手就向门外走去。龙凯和薛明赶紧跟着。

三人入了城防司的后堂，问明师爷杨先在书房，不顾士兵的阻拦，硬闯了进去，见到城防司司丞和师爷杨先正在里面叙话，王自量也不寒暄，劈头就问：“杨师爷，我武陵城的油料入关汇总在你这里？”

师爷杨先身材羸瘦，但精神矍铄，最明显的是下颌留了一把山羊须。杨师爷正要答话，路罗已经站立起来说道：“不错，正是本官让杨师爷查的，结果都在这里了。”说罢，用手指了指书桌上的一张纸。

王自量伸手欲将纸取过来，路罗摆手道：“不用看了，近三个月来，以城内大平号进油最多，同时兼有石脂、石蜡等火料，我正要派人去询问，你们就来了。”

龙凯死盯着路司丞，一脸煞气，说道：“你不是说你查不了这个事情吗？”

路司丞微微一笑，道：“二位挟持我城防巡卫兵拜访的方式实在是过于离奇，让人不得不防呢，我只能查明二位的身份之后才能办事，二位在瓮城的抗敌之举让人欣慰，现在误会已经解除，前面的冒犯还请见谅。还好没有耽搁二位多少时间，在二位去瓮城的时间里，路某让人查明了你们所要的物料之事，这个搜查的结果算是某对二位的致歉。”

龙凯盯着他，一时气愤无语。王自量将那搜查结果拿在手里，阅览后向龙凯点了点头，示意纸上的结果与刚才路司丞所说不差。

龙凯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发呆，叫上王自量转身欲走。路司丞却把王自量拦了下来，问道：“你要去哪里？”

王自量答道：“自然是去大平号查案。”

路罗面色一沉，呵斥道：“你做为城防司一方司丞，担负物料调运重责，却不在岗位履责，天天去做些微末事务，本末倒置，搞得司内怨声载道。查石脂案由龙壮士执行，大平号由司内巡卫兵引路即可。本官有要事要巡城一趟，在此期间由你主持司内事务，不得再出城防司。”

自古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路司丞所言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王自量被怼得面红耳赤，龙凯不禁向他投去些同情的目光。

路司丞招手叫来三名巡卫，让他们带龙凯和薛明去大平号。城防司的士兵主要是巡卫兵，他们平时主要负责武陵的捕盗、治安、缉私。武陵原仅有五百名巡卫兵，但现在燕然来犯，城防司下令积极征募城民入伍，抓住机会猛烈扩充，除了日常职责外，也协助兵马司进行城防。

这三名巡卫明显不是新征募的兵员，皆彪悍干练，为首之人脸颊瘦削,身材颀长，一副漠然离世独立的样子，脸上毫无表情，但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一股锋芒传出。龙凯暗暗吃惊，想不到在这城防司中竟有这等高手。

出了后堂，龙凯向那为首的巡卫拱手道：“大哥，敢问高姓大名？”

那巡卫漠然道：“不才王二。”

龙凯一怔，笑道：“在下龙凯。”

王二似乎不善言辞，只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明显不想浪费时间，想马上带他们离开去大平号。

龙凯沉思片刻后对说道：“稍等，我有点私事要先处理一下。”说罢转头跟薛明说道：“你跟我过来。”说罢，走到一边，跟他如此这般说了一通。稍后，薛明脸上现出急切之色，最后还是领命而去，临走前瞅看了王二一眼。

薛明离开后，龙凯笑嘻嘻地走到王二跟前，说道：“天干物燥，王护卫可否派人去取些润喉之物？”

王二皱眉，说道：“临阵前饮酒，不好吧。”

龙凯笑道：“润喉之物，可不止酒，清水亦可。”

王二瞅了他一眼，还是让人用取了些水来给他。龙凯谢过，拿来饮了，又让人用水囊盛了一些，这才与王二等人出了城防司。

一路上王二骑马带着龙凯穿街过巷，龙凯识得这里是达昌坊，这里原来是商户密集的坊区，但此时冷冷清清了。龙凯见王二骑马上身不动，单手执辔，很是潇洒，赞到：“王兄骑术精湛，可是从草原来？”

草原之人，儿童即能骑羊，稍长后骑马，可以说生长在马背上，个个都是好骑手，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