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措手不及,御寒
云珍后半夜跟云玥一样几乎没合眼,还要强装着淡定安抚云玥,这会儿看到柳明柔眼眶瞬间红了,艰难地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抱住柳明柔的大腿,脑袋埋在柳明柔的腿上,瓮声瓮气地说道:“娘,家中可有御寒的棉被?”
柳明柔垂眸沉默了片刻,替姐妹俩整理了一下衣裳,柔声道:“你爹已经去找村长了,这场雪来得这么突然,大家都一样措手不及,家里那些棉被凑合一下也不够咱们一家子用,宗祠那边只怕要先紧着村里的老人和孕妇小孩,等会儿娘给你们收拾一下,小月儿跟三小子去跟你们爷爷奶奶住一阵子,等你们小叔回来再搬回来,珍丫头跟娘一起睡,你们哥哥暂时跟你们爹凑合一阵子。”
柳明柔这样安排也是无奈,家里原本有四床大棉被,一床是早年间用到不能用淘汰下来的,柳明柔舍不得处理就拿来当褥子,他们夫妻俩用着,剩下三床勉强还能用的棉被分别是他们夫妻俩一床,几个男孩子一床,姐妹俩一床,刚刚好,只是那些棉被如今也不暖和,柳明柔本来想着等云楚杰带着物资回来再把这些棉被翻新一下,凑合着还能再用上五六年,可这场雪来得这么突然,一下子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云玥深知大雪对古代穷人意味着什么,不敢托大更不敢闹腾,柳明柔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柳明柔见云玥乖巧懂事,既心疼又心酸,眼眶红红的,吩咐云珍替云玥收拾行李,自己赶紧出去弄吃的,所谓的行李其实根本就没多少东西,都是一些平日里云玥的小玩意儿,云珍怕她去了宗祠那边无人陪伴寂寥,便把她素日里常用的物件全都装上。
云玥看云珍把她的小木头都带上了还以为会弄出一大背篓,结果连半个背篓都没装满,心下再次感叹家中一穷二白。
等姐妹俩出了房间,其他三兄弟也起来了,云康泽在院子里劈柴,云康文照旧出去提水,云康霖被柳明柔拘着不能出门,只能在堂屋里躲着,原因是家中没有再多的厚衣裳,怕他出去吹了冷风着凉生病。
云玥一进门便对上云康霖委屈的眼神,还有那嘟着的小嘴,好不可怜,对于这个比她年长两岁,有些不懂事的哥哥,云玥也是无奈,小跑着凑过去,挨着云康霖的身子坐下,奶声奶气地劝道:“三哥,小玥儿冷。”
云康霖闻言,虽然心里还是委屈,仍是转过身子抱着云玥,闷声道:“小玥儿,娘说要让我们两个搬去爷爷奶奶那边,我不想去......”
说着说着云康霖开始掉眼泪,却是不敢哭出来,兀自嘟喃道:“爷爷可凶了,我去了他肯定天天打我屁股。”
想起云九重那毫不手软的巴掌,云康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差点哭出声来,眼泪顺着脸颊滴到怀里小人儿的脸上。
云玥还以为下雨了,好一阵无语,“三哥别哭了,娘也不想把我们送去宗祠,可是下雪了,家里没有棉被,我们要是留在家里就要受冻,还会生病,爹娘顾不了我们,再说了,今年这雪下的这么突然,就我们家这破屋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爹跟娘肯定还要想办法修补屋子,我们留在家里只会添乱。”
云康泽他们三个好歹能帮一些忙,就算不能帮忙他们也能去宗祠念书,哪像他们两个无业游民,在家蹭吃蹭喝还得人盯着,纯粹就是添乱,她还好一些,云康霖这小子是真的不省心,送去给云九重调教一阵子也是好事。
云康霖被云玥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竟然忘了哭泣,呆愣的样子仿佛在沉思,云玥眼睛一亮,暗道:“不容易啊,这小子竟然会沉思了!”
不等云玥感慨完,云康霖突然悲伤地放声大哭:“我还是不想去爷爷奶奶那边......”
云玥:“......”感情她刚刚是白费唇舌!
哭声招来了柳明柔。
柳明柔一进门便看到两个小不点抱在一起痛哭,瞬间心都碎了,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一把抱着两个孩子,眼泪跟着落了下来,这幅生离死别的样子看起来好不凄惨,可苦了被当成夹心饼干的云玥,懵逼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推了推柳明柔,无语道:“娘,三哥怕爷爷打屁股。”
柳明柔擦了擦眼泪看向云康霖,却听云康霖哽咽着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娘,能不能去堂叔家里住?我跟康泰挤一挤。”
云玥:“呵呵......”
柳明柔的眼泪瞬间没了,眼中有着隐隐的怒火,面上却仍是温和慈爱,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渗人。
云玥瑟缩了一下,见云康霖一副期盼的样子,心下为他默哀。
果然,用过早饭后柳明柔不管云康霖的哀求,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利索地把他扔给云楚天,一点不舍的情绪都没有,铁石心肠得让赶过来的白氏侧目不已。
送走父子三人,家中瞬间清净了不少,白氏将手中的包袱交给柳明柔,见柳明柔蹙眉,便笑道:“晓得你们家孩子多,这雪又来得急,你这边只怕是没有多少御寒的衣物,这是康祥以前的衣裳,小了穿不了,正好可以给康文和珍丫头穿。”
柳明柔心下感动,她确实很需要棉衣,便不再推辞,默默地收下白氏的棉衣,哽咽道:“嫂子,等我家小叔回来,我再把这衣裳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