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事无补
此时,他的心像锻锤一样地跳动,两手开始发抖,然后他把这双发抖的手举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在那儿蹲坐了多久。他回想起了和伊森约定好的事,顿时觉得有了一点力量。
他站了起来,甚至惊异自己从何而来的勇气。可是,这不是勇气,总之,这一切可以说是与绝望有关。
当他从黑暗中走向光明时,他甚至不再感到害怕。他的心里只有一种强烈而冷漠的空虚感,这空虚感正逐渐被极大的愤怒所取代。
托尼完全清醒了过来。
“不能让他白白牺牲。”他说着。
然后,莉莉安仿佛被搏动了体内的某个开关,看了眼伊森后站起身,转向洞口。
在利柏拉托眼中,她的表情刹那间发生了转换,精美的面孔变得坚毅决绝,展现出一位“神明”在处理危机时的超然与镇静。
“跟我来。”她命令道。
利柏拉托的身体也能活动了,恐慌和求生的本能让他绝对清醒。他手脚并用,从石块下爬出来,右前臂一阵刺痛,像被撕裂了似的。
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被砸死了,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胳膊被碎石划伤,一粒坚硬的石头在他前臂上戳出一个边缘残次不齐的窟窿,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涌。
终于来到了洞口,阳光就像是被打碎了屏障一般猛地照射过来。
集中营里已完全沉寂。遭到囚犯的反击,除了令人感受到蝼蚁转变为猎鹰之外,算是相当惊愕。沙尘地面几乎没有风吹草动,炽热的烈焰当空,传来无烟的火药味,激烈而危险。
沉默的基地透露出阴狠的凶光。
莉莉安眼望着暴徒,恼怒在心。她看见人手一个重型武器,在武器库的围绕下,其危险黑暗更远甚于漆黑如墨的山洞。
铁甲的摩擦声让她转过头去,银灰盔甲下的阴影里有些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
“这些导弹会波及到周边所有人的。”利柏拉托看着他们两人之间隐藏在面无表情之下的情绪,率先提醒道。
“我只知道这里只有一群恶棍。”铁甲下传来一串闷声,托尼的嘴唇呈现出坚毅的线条。“一枚导弹的爆炸对于这地方而言根本是九牛一毛,能与这些恶棍和平相处也不见得没有进行过什么龌龊交易。他们需要付出代价。”
利柏拉托凝视他们没有笑意的坚决表情。
这两个人是来真格的了。这绝对是个荒谬的计谋,要他卷入其中无异是疯狂。他和道格拉斯在某些方面所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过现在除了一拼到底外别无他法。
和一群危险人物交手、玩一场危险的游戏,这种结果他早该料到的!
宛如响应一个会议的讯号,莉莉安和托尼一块儿行动起来。
托尼抬起胳膊,示意利柏拉托为他准备炮弹。而莉莉安已经如同发射的箭,一转眼便冲了出去。
当集中营压抑的氛围逐渐染上血腥时,利柏拉托想起了他们近在眉睫的诸多难题。
他们需要解决这些堆放的导弹,以免这些余党报复性攻击附近的村庄。
利柏拉托为自己感到惊异。伤痛、肾上腺素和命运转折的兴奋融合在一起,让他从一个不情愿面对人生的逃兵,转变为他从来不曾允许自己成为的一种人——一个身负重任的善人。
他想要改变人生。他想要过普通幸福的生活。他想要远离战争与危机。
“利柏拉托!”莉莉安招呼着,她察知了他心态的转变。他已从一个被迫且缺乏主观的杀手,转变为一个反抗黑暗的伙伴。“找到道格拉斯,别冲动。你好像有点想要拯救世界了,是吗?”
“百分之百确定,”利柏拉托说:“我只想保护你们,在经历这些荒诞不经的冒险中,被一群带枪的暴徒追逐着,真是荒唐。”他拖拽着装有导弹的武器箱送到托尼面前。“我看到他了。”
他很快就和道格拉斯会合。
这个基地燃起了火焰,整个区域都湮没在了火红色烟花当中。利柏拉托从火焰中间望去,在红色沙尘扬起的一层薄纱之后,两个身影在各自奋战,他的心中有什么在澎湃,但他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随着火焰的扩散,热量也提了上来,飞扬的尘沙使他的视野更加模糊。
“这边!”道格拉斯的话语平淡,没有感情色彩。似乎只有音调的升高,而没有情绪的波动。“别发呆了,赶紧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