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宋葳蕤和覃文淑在厨房备料,明日只需向大雅斋供应一百块栗子糕试卖,因而不必准备太多材料。 栗子软糕的夹心馅料准备了五种口味,红豆沙的、枣泥的、芝麻糊的、花生酱的,还有桂花蜜糖馅的,每种口味做二十块,刚好一百块栗子糕。 厨房土灶上架着两口锅,一个在熬煮红豆,一个在熬煮红枣。 覃文淑寻了个小石臼来,将炒熟的黑芝麻倒入石臼,用石杵将黑芝麻磨成细碎的粉末。 宋葳蕤把捡回来的桂花铺在柳条簸箕里,左右晃匀,先挑出肉眼可见的杂质,再捧起簸箕上下颠簸,时不时地吹两下,将混杂在桂花里的细小浮尘扬出去。 她打了一盆水,在水中撒入少许盐,把初步筛检后的桂花倒入盐水中抓揉,既能简单杀菌消毒,又能让桂花里的部分杂质沉降到盆底。 宋葳蕤把浮在盐水面的桂花捞出来,再过几遍清水,最后在簸箕里铺一层纱布,把洗净的桂花松散地平铺在纱布上,蒙上一层纱布,端到院中晾晒。 桂花夹在两层纱布之间,可以尽量减少扬尘的沾染。 午后的阳光充足,炽热的温度足以烘干桂花上的水汽。有了纱布的遮挡,桂花又不至于被彻底烤干,可以保留一部分水分,让桂花看起来更加新鲜。 宋葳蕤回到厨房,二嫂已经磨好了芝麻粉,又将炒米掺进芝麻粉里,一起捣磨。她趴在桌上看着二嫂握着石杵,不停地打圈研磨。 宋葳蕤无聊地伸着食指轻刮着鼻尖,从指缝间渗出桂花的香气,绵柔悠长的馨香中带着点奶香味。 她索性低下头,脸深深埋进双掌间,桂花的香气浸入掌心皮肉,她阖上双目,贪婪地深吸着桂花的气味。 掌心温热的体温和清幽的桂花香气,极大地刺激她的感官。 脑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长身逆风而立。孤零零的背影独立在风雨桥中,乌黑的发丝和洁白的衣袂随风飘曳,清风盈满宽松的袖笼,将他的衣袖吹得鼓胀起来。 宋葳蕤猛地抬起头,为何好端端的会忆起她跟梁以讷相亲时的场景?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心中突然焦虑不安,莫不是得了传说中的相思疾? 宋葳蕤盯着覃文淑不断打圈的手,双目无神,像是在发呆。她的手却悄悄移到桌下,狠狠地拧了一下大腿,痛感让她立刻清醒过来。 她很快就否定了之前的推断,这世上哪有什么相思之疾,她就是见的男人太少了,没见识过世面,感觉新奇罢了。 宋葳蕤突然站起来,身后的条凳被她起身的力道撞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覃文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放下石杵,扭着酸软的手腕,问她:“怎么啦?” “没事。”宋葳蕤弯腰扶起条凳,走到门后拿了一把镰刀,歪着头凝眉思索道:“我果然是太闲了,得找点事来做,消磨一下精力。” 覃文淑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撑在桌边,倾身问她:“你提镰刀干什么?瞧你这架势,马上就要撸起袖子跟人干仗似的。” “我去割些草料囤着,给牛过冬用。”宋葳蕤提着镰刀,斗志昂扬地走出去,边走口中还边念叨着:“我都闲出病来了,人就是得多干活少盘心思。” “闲?闲吗??” 覃文淑被宋葳蕤搞得一头雾水,自言自语道:“她是打了鸡血吗?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干活?” 覃文淑拿起石杵继续研磨芝麻和炒米,她扶着石臼,仰头对着屋顶,忍不住喊了一声:“你盘什么心思跟我说啊,别动不动就喊着嚷着要干活,我真的……干不动了。” 宋葳蕤扛着镰刀,背着一个比她肩背还宽阔许多的大箩筐,一路踢着碎石和尘土,歪歪晃晃游荡到田埂间。 河畔和田埂间野草茂盛,经过一整个夏季,有了充足的光照和丰沛的雨水滋养,繁杂的野草长疯了,有些比人的小腿还要长。 矮些的野草直挺挺的站在田埂上,高些的野草被风吹拂后,大多顺着风向倾斜倒伏。 青茫茫一片的田埂,环绕着层层交叠的梯田,青中带黄的茎杆配着沉甸甸、往下垂坠的金色稻穗,像一排排含羞垂首的金发美人。 宋葳蕤拨了拨有些刺手的金色稻穗,快到秋收时节了,到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忙起来,可就没人进山打栗子了。 等过了秋天入了冬,村里人倒是闲下来有时间去山里采集,可那时又过了栗子成熟的季节。 宋葳蕤搓着下巴踱步思忖,趁现在村里人有空,得多找几家采买栗子,多囤些备用。 可是栗子这些吃食也不宜过多囤积,囤久了,吃着口感不新鲜,影响栗子糕品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