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祸起萧墙

窃以为这才是智者所为。可汗如与塔陀可汗联手，当可成为强者，又何必既损兵折将，还要承受摄图的羞辱和杀戮呢？何不和塔陀可汗一起依附我英明的大隋天子呢？”

一番话说得乌博可汗神色变换，青了又白，白了又红，发怒道：“我长姊嫁入周室为后，颇受尊敬，杨坚篡夺周室，并未善待我阿斯拉部公主，令她郁郁而终，谁敌谁友，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周室武皇帝宇文邕的皇后就是乌博可汗的嫡亲姐姐，武皇帝和宣皇帝都对她很敬爱，周室被杨坚灭绝后，不到一年，阿斯拉皇后在深宫凋零。其实阿斯拉皇后嫁到中原时，乌博可汗还未成年，且阿斯拉皇后身份高贵，而乌博可汗母亲地位低下，两人感情也不甚深厚。

长孙晟心知肚明，一个公主的死，还是一个过气的公主，无论如何也不是这些突厥可汗们接受或拒绝的理由，于是只做不知，面上却更加诚恳，微微一笑道：“昔年令尊木杆可汗和周室联合出兵攻伐齐国，我们窦大将军有幸跟随我大隋太祖（杨坚之父）和令尊，以雷霆之势攻下并州。木杆可汗在位时，刚勇多智，威势弗敌，蠕蠕、厌哒、契丹及塞外诸国一一臣服，窦大将军忆起木杆可汗英姿，至今还感怀不已，说突厥汗国的疆域在木杆可汗手中达到最鼎盛状态，木杆可汗堪称最强草原之王。您是木杆可汗传人，难道就甘心永远屈居于摄图之下吗？可汗莫非忘了被驱离都斤山牙帐的旧仇和耻辱？”（二人恩怨见52章）

乌博惧怕摄图，还在犹豫，长孙晟又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饼：“可汗已是损兵折将，与谁结盟孰属有利，可汗想必心中已是分明。塔佗可汗是西点密可汗之子，您是木杆可汗之子，你们的身份，地位，实力都不比摄图差，何必去仰摄图鼻息？我大隋天子一言九鼎，必定鼎力支持两位可汗压制摄图，我这还有一份塔陀可汗手书奉上，”

然后又送上重重一击：“摄图大军里有我大隋内应，我大隋卫王殿下二十万大军已在白道设伏，摄图已是首尾难顾，能不能全须全尾回到汗庭还未可知，可汗应早做决断。”

看了塔陀可汗的手书和信物后，乌博可汗终于动摇了。

三天后，乌博可汗派使者入隋军大营，请罢刀兵，并派遣使者入长安，朝见隋主杨坚，终不理会先前和摄图的东进之约，按兵不动，只做观望状。窦荣定大军却毫无阻拦往东而去驰援。

其时摄图只是前军受挫，并未动到筋骨，宇文玘本来在固阳待命，听闻李崇的先锋挫败苏萨和彦坎的前军，令人快马飞书向摄图请战，奏请自己率麾下部族，驰援苏萨，围杀李崇。

摄图听闻苏萨两次受挫，已是不快，听得宇文玘主动请缨，知道他这几年和阿休练兵从未懈怠，且机智更胜阿休，心性比阿休更为坚忍，慨然应允，飞书给苏萨让他听宇文玘号令。

宇文玘也在帐中写下手书，让小刀绑到鹘隼腿上，小刀仔细检查好，放飞鹘隼。宇文玘又对小刀道:“为了保险，咱们双管齐下，你亲自带五百好手，去五原见苏萨，让他继续奔逃，吊着李崇追击。你也要小心，注意隐匿形迹，如遇隋军，不要迎战，保全人马为上。”又叮嘱道：“记住，让苏萨不要让第二人知道我们的计划。”

小刀信心满满道：“郎君放心，这些年阿父教的隐匿刺杀之术，我没有丢下，我知道郎君给五百人我，是怕我有闪失，但我觉得两百就够了，我是去传信，不是去杀敌，郎君身边还是多留人手吧。”唐元也来劝说，宇文玘只是不许。

小刀走后，宇文玘一一发出军令，又拿来舆图，指着一个红圈对唐元道：“令部众备好干粮水食，一刻钟后出发，全速行军，天黑之前赶到这里设伏！”

唐元凑过去看，只见上面标注着二字：武川。

那是宇文玘的祖籍所在，宇文皇室的故乡。

当年，宇文玘带菱歌逃亡突厥，路过武川镇，遥望良久，情怯不入。这次，是该去祭一祭先人了。

宇文玘紧一紧手上护腕，戴上兜鍪，站起身来，俊美的面容露出一丝冷酷，语调十分平静地道：“这一次，务必全歼李崇的先锋军，让武川成为李崇的埋骨之所，他该去地下给宇文氏祖先请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