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
br> “我们……” “你们吵了架是吧。” “是争执。”林予安纠正,“虽然目前看来ED乐队还有发展空间,但都是小打小闹,我不希望他一点不留余地。” “显然,他并不理解我” “我懂。”程之诲并没有因为林予安对襁褓中的ED乐队直接评价感到冒犯,“Landon确实缺点挫折教育。”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跟我学编曲,我给的示例相对市场化。他很抗拒这种,像是强迫他把梦想和价值画等号。” “林夕从是个理想主义者。”林予安当然了解自家倒霉弟弟,“你放他摔几跤就好了。” “是谁需要放手?” 林予安抿唇,隔了许久终是放弃地承认:“……我承认是我需要,行了吧!” 她对林夕从的态度一直很难剖析,出于对他对他父亲的亏欠,林予安一直希望林夕从可以尽可能少走弯路。 某些时候在放任林夕从接受挫折,和提前帮他规避风险之间,是会出现一些很拧巴的情形。 简言之就是,放手了,又没彻底放手。 林予安叹了口气,这不好确实得改。 如果有一天,她没有能力保护林夕从了,而那个傻小子还是这幅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那就来不及了。 不过林夕从属于顽固性的问题,一时半会儿根除不了。 倒是程之诲此时的一番话,有些打破林予安曾经的刻板印象。 曾几何时,某位坐在地下室的大主唱笑她分不清吉他和贝斯,而她呢根本看不上某些可笑的梦想。 两个人分立两端,像是两个极致,只有林夕从加载当中左右为难。 所以林予安也从未想过,他们能像现在这样,共坐一桌平心静气地分享观点。 “我发现其实你的态度,和我从前认为的不太一样。” “那林律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律想了想:“音乐艺术家不应该看不上我这些满身铜臭的看法吗?” “音乐艺术家?”程之诲失笑,“所以从一见面,你就对我有偏见。” “你没有?”林予安想到那声傲慢的嗤笑,立即反呛回去。 程之诲看向林予安的目光相当认真:“偏见谈不上,就是觉得林律和那儿的一切格格都不入。” 也差点觉得自己和她,同样格格不入。 林予安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还是很诚实地表示了赞同,毕竟她从地下室回去就开始过敏,如果可以绝对不会第二次踏足那个地方。 “我会做我喜欢的音乐,当然也得有适应市场的妥协,毕竟带着镣铐起舞这件事本身就很摇滚。” 程之诲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也经历过家人反对,强烈程度你也见过。要是最后落得吃不上饭的话,可能就不只是挨一顿揍了。” 林予安想起那次和林夕从去接他,几道印子几乎贯穿整个脊背,看着像是用极大的力道抡起的拐棍印,她猜是程之诲家中守旧的长辈。 不过林予安没有刨根问底的爱好,听过即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那我们算是消除偏见,正式建交了吗?” 这好像是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无言默契。就譬如他匆匆赶来本是因为童柠的一通电话,而电话关于的,是她在灯火通明下,最难以启齿的不堪。 可程之诲从头至尾都没有问过缘由,甚至连旁敲侧击的好奇都没有。 “我以为我们很早之前就达成和平共识了,原来在林律这儿,只算刚建交啊。”程之诲的茶言茶语熟能生巧,开口听来就是一番阴阳怪气。 林予安咬牙又无可奈何:“少喝点绿茶吧你!” 反正她在休假,冷静自持、逻辑通顺等等平时必备的属性,现下可以跟着一起休假。 “虽然我很喜欢你‘带着镣铐起舞’的说法。”林予安想了想还是没有因为停战协议妥协,继续补充道,“但我坚持,经济来源是追求一切的基础。” “如果哪天我弟弟跟着你吃不上饭了,我一定是第一个劝他离开你的。” “给我一张支票,离开你弟弟?”程之诲点了点头,一脸了然,“虽然对Landon本人没那种兴趣,但我一定…努力让林律满意我。” “你真的是!”林予安莫名被程之诲的回答弄得耳热,揉了揉隐隐发烫的耳朵,某些奇怪的想法愈盛。 她急于把话题带离自己无法处理的范围,想到新春在即,而上次程之诲回家被一顿打,没过脑子就开始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