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的意义

结合这一整天的待遇，对于月岛咲所说的话，降谷零不敢不信。

他知道自己把她留在这里整夜看护他，很自私，但是他还是想要和她呆在一起。

既然不能将月岛咲移到自己的病床上，那么降谷零灵活地转变方法。

他抱起月岛咲，先自己躺到了月岛咲所在的行军床上，然后抱住月岛咲的身体，让她躺在自己身上睡。

降谷零已经很久没有拥抱温暖的月岛咲，只有实在地抱住她，他才能安心入睡。

她的香气，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心脏的搏动，包括她压在自己身上未愈合伤口的疼痛，都让降谷零感到无比甜蜜。

内心的缺口此时被完全填满，降谷零满足地抱住月岛咲。

清晨，在月岛咲有意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身处狭小紧凑的地方，她躺在一温暖有起伏的物体上，鼻尖隐约有血和药的味道。

就好像是她曾经和某人亲密日子里趴在他身上和他贴贴那般。

月岛咲睁开眼睛，稀薄的光下，是降谷零皱眉忍痛闭眼的脸，她下意识手撑着他的胸膛起来，却听到了他的痛呼。

降谷零半睁开眼，伸手将月岛咲重新揽回怀里，他眼底带着还初醒的水汽，声音低哑。

“咲，怎么起的那么早。”

“我感觉不对，等一下，你先放开我。”月岛咲不敢挣扎，怕碰到他的伤口，小心撑住床边下来。

“我怎么在你身上，不对是你怎么跑到我床上了。”月岛咲睁大眼睛诘问道。

降谷零半坐起身，神态虚弱温和，“我想和你一起。”

“不能将你搬到我床上，我就来你这里了。”

只是没想到月岛咲今天醒来的那么早，降谷零心想。

月岛咲觉得不可思议，看着降谷零，“那你自己的身体呢？受的伤还没完全养好，不疼吗？”

自己就算体型消瘦，但是也是一个成年女性，体重压在他身上，肯定会对他造成伤害。

“可是我抱着咲一点都不痛呀。”降谷零看起来竟然有点委屈巴巴，“是你不想和我亲近的。”

“那是因为我们不熟！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过来看护你几天。”

月岛咲胸口剧烈的起伏几下，才压住了想要说他脑袋有什么毛病这种话，恢复了冷静。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你的心脏差一点就被击中，腹部中弹还有肩膀，腰侧，手臂，小腿受的木仓伤。”

月岛咲的手指一下下指出降谷零身体受伤的地方。

“受爆炸冲击，你的肺部受到损。肋骨骨折，你送来医院就已经失血休克，手术中失血超过一千毫升，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四天才脱离危险期。”

月岛咲越说越激动，她来医院第一天就看到了降谷零的身体报告。

“你知道医生是有多么努力才把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这个医院又有多少人在生死间苦苦挣扎，你好不容易才活下来，能不能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月岛咲的声音都压不住，传到门外，让要进来查房的护士脚步缓了一下，然后决定先去下一间。

刚出危险期就乱跑病人的训导，显然不是她这样的护士，可以参与的话题。

…………

是啊，许多挣扎着想要活下来的人都去世了。

面对激动的月岛咲，降谷零的表情有些恍惚。

组织已经破灭，可是这长达数十年之间，父女、兄弟、朋友、同泽，为对抗黑暗而牺牲的人不计可数。

为了获得信任，降谷零亲手以及间接杀害了数人，造成了各种危害，超过许可范围的违法行为也没有少做，有更多心怀光明的人比他有资格活下去，见证美好的未来。

长久以来支持他继续前进的目标已消失，他真的可以继续存活吗。

降谷零只是黑暗的幸存者。

“降谷先生……”看着变得沉默悲伤的降谷零，月岛咲感觉自己的话说重了，她小心地组织词语，“我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只是希望你能更加保重自己的身体。”

降谷零转向月岛咲，“你希望我活着吗？”

月岛咲是降谷零在卧底期间伤害的，唯一真正清白而无辜的人。

她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却被他假意囚禁，被他利用信任，身体和精神都受过他的摧残，更不要说被他伤害的那颗真心。

月岛咲是唯一能够审判降谷零的人。

“我是希望你能活下来的。”月岛咲本来也不希望他死，无论如何降谷零都是正义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