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需要和需要的道歉

江水反复拍打着江岸，阳光逐渐消失，乌云盖下来，外面开始下雨了。雨来得甚急，很快便成瓢泼大雨。小Z去调整了船的位置，让船暂时停靠在风浪较缓的地方。

长鳍磷光鱼似乎很享受忽然降临的大雨，纷纷跃出水面，和雨水零距离接触。未寻走到船舱外，甲板旁，轻轻跃入水中。听到和雨水拍打江面不一样的水花声，库洛洛朝外看去，刚好看见了水面上剩余的一点裙角。

小Z也出来了，它伸着手想要拽住未寻，可惜慢了一步。

库洛洛说：“探测一下。”

小Z立刻开启水下探测的功能，没有探测到什么，它把船上配备的水下探测仪扔下去，还是探不到什么。小Z并没有水下工作的功能，它虽然能防水，但无法实时调整数据，适应水中各项环境的变化。

小Z立刻开启广播功能，开始向水下喊话。喊了几遍，也没有回应。

库洛洛制止了它：“别喊了，她没事，等会就会上来。”

雨越下越大，江面的起伏也越来越大。库洛洛一直盯着江面看，始终没有任何踪影。小Z在一旁转来转去，又开启了念经模式。

库洛洛看也不看它，直接说：“现在别念了，等下再念。”

直到雨变小后，未寻才从水里面上来。她上来的时候，还带着个很大的东西，小Z把那东西接了上去。

上船后，未寻刚要说话，就被小Z拉着去洗澡换衣服吹头发去了。等未寻出来，小Z又给她准备了热饮和药。等她坐下来，把东西都吃掉，库洛洛才问：“你去捞那个东西做什么？”

“道歉。”

道歉？库洛洛有点意外，问：“道什么歉，跟谁道歉？”

“抱歉，让您想起了不想想起的事。”

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件事，库洛洛叹气，说：“这件事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又是我自己提起来的，那副地图也是我自己要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需要道歉。”

未寻没说话。

库洛洛又说：“倒是另一件事，你该道歉。”

说着，库洛洛看向小Z，说：“你来。”

小Z立刻上前，开启念经模式，把刚才反复念叨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无非是什么风急浪高水里危险、不要忽然就跳到水里去、要注意安全不要胡来等等。

未寻安安静静坐在那接受它的念叨，也没跑。

有小Z讨债，库洛洛就把视线转向未寻带回来的东西，那是一座罩着玻璃罩的天文钟。

天文钟上有着复杂的表盘，罗马数字、十二星座、黄道圈、日月星辰的指针、拉丁文等等汇聚在表盘上。时间、星象、日月星辰的位置、季节、节气都能在这个表上显示出来。表盘周围还有些雕像，哲学家、史学家、天文学家、天使围在表盘四周。表盘的上方，有几个窗口，每当报时的时候，窗子就会打开，从里面钻出报时的雄鸡和十二门徒。

这是座走了几百年的天文钟，深埋水下多年，无人知晓，到现在还在走着。在小Z的噪音背景下，又到了该报时的时候。拿着长矛的多马和拿着书、剑的保罗同时在窗口出现，雄鸡长鸣之后，窗口关闭，整点的钟声敲响。

钟声敲响后，雨就停了，厚厚的云层散开，阳光又洒了下来。长鳍磷光鱼群重新回到水里，浊浪翻滚的江面也逐渐回归平静。

一场大雨，让江水的温度降了下来，也让长鳍磷光鱼群动了起来。长鳍磷光鱼群开始启程，船也继续跟着向前。小Z去开船了，暂时放未寻一马。

见小Z走了，未寻悄悄呼出口气。

库洛洛看了她一眼，说：“等下它进来，还有下半场。”

闻言，未寻露出不解的神色。

“它的完了，还有我的。我不怎么喜欢说教，打算让它代劳。”

未寻又想捂上耳朵了。

库洛洛看了看那座天文钟，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未寻又呼了一口气。

见她一副得救了的样子，库洛洛忍不住笑了。这姑娘似乎什么都不怕，任性起来又很任性，却又奇怪地很怕被人唠叨，总算还有能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