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失眠者的太阳
库洛洛再睁开眼，又是月光满盈的夜晚。他没看见月光，眼前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楚，思维却还是很清晰。 是视觉受损了吗？ 库洛洛如是想着，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很近，近得仿佛能听见对方呼吸的声音。轻柔而缓慢的起伏，不会惊扰任何生物，像极了对方说话时的语调。 “我还活着？”库洛洛的声音很干涩，那是长期缺水导致的。 “嗯。” “我睡了多久？” “63小时。” “挺久的。” “嗯。” “有点饿。” “嗯。” “有水吗？” “有营养液。” “营养液？” “您要吗？” “苦的？” “不是喝的那种，是输液的那种。” “嗯。” 冰凉的棉球在他手背上擦拭，细长的针戳进他的静脉。没多久，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入他的身体。许久之后，库洛洛才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柔软而温暖的被子里，柔和的热力源源不断从被子传到他的身体上。 是自热被吗？库洛洛想着，他没有用过这类东西，从前在流星街的时候没用过，后来就更没用过，念能力者不需要这些。 “有什么新闻吗？” “嗯。” “比如？” “有人试图用热气球漂流的方式去暗黑大陆，出发几小时后风向反了，又吹回去了。” “之后？” “他被特别渡航课的人抓起来了。” “被关起来了？” “没有，他是驻派到当地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特别渡航课的人发现他的身份后，就放了他，交给其他部门处理了。” “你去过暗黑大陆吗？” “嗯。” “感觉如何？” “很安静。” “因为没人？” “有人，很少。” “原住民？” “这边世界过去的。” “去殖民的？” “我遇到的不是。” “探险的？” “嗯。” “他们要找什么？” “找从来没见过的一切。” “找到了？” “嗯。” “你去是为什么？” “找树。” “世界树？” “嗯。” “《新世界纪行》里说生长在暗黑大陆上的世界树，扎根山脉，汲取岩浆，高耸直入大气层，仍然还在生长。” “嗯。” “真的有那么高吗？” “嗯。” “那到底有多高？” “到平流层。” “你上去看了？” “嗯。” “上面有什么？” “人。” “树上会长人？” “不，是坐在树上的人。” “怎么都喜欢坐在树上？”库洛洛想起了那个时候，她整天都待在树上发呆，哪也不去，真的很像长在树上的。 “很安静，很少会被打扰。” “这个理由，还真像你会说的。那个坐在树上的人不是这种理由吧？暗黑大陆也没有人多到需要特意找地方避开人的程度。” “他在等树上的折叠龙孵化，所以待在树上，等了几个月都没等到。” “孵不出来了？” “他在那里一直守着，小折叠龙紧张，一直憋着不出来。” “憋了几个月？” “嗯。” “后来呢？” “我跟他说了，他下了树，小折叠龙就出来了。” “他在树上也不吃不喝？” “树上有很多附生植物，他吃那些植物维生。” “再后来呢？” “他走了。” “没带走折叠龙？” “没有。” “那他为什么在那守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