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徐逸尘回家的时候于心芳已经睡下了，他把书包丢了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他站在镜子前，单手将衣角掀起，他虽然看起偏瘦，但身上也有不少肌肉，没刻意锻炼过，纯靠少年独有的积极活力，日常打篮球踢足球，什么运动都掺点攒出来的，他的腰腹很紧实，腹肌不算很夸张，稍稍用力会显现出更明显的形状，但此刻那肋骨和小腹处布满大片青紫的痕迹，他伸手触了触，仍旧是疼，随后嗤笑一声，心想这付时正可真是阴。

徐逸尘洗澡很快，洗完澡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洗好了，他一件件晾好后才回到房间，没开灯，先是在房间里呆坐了会，头发还在湿漉漉地滴水，一下下打在他的手臂上，他忽然想起唐栗那句话。

“嗯，你帮我吧，我难过的时候，就来安慰安慰我。”

他将自己埋在臂弯里，深深叹息了一声。

唐栗，你和我，为什么都过得怎么辛苦呢。

躺在床上的手机忽地响了声，徐逸尘伸手捞了过来，是唐栗的信息，他嘴角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

唐栗：【身上还疼不疼。】

徐逸尘：【不疼，一～～～～点都不疼。】

唐栗：明天还得抹点药，不要嫌麻烦。

徐逸尘垂眼看着这条信息好久，快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徐逸尘：【对不起。】

唐栗：【怎么这么说？】

唐栗从来没有和徐逸尘打过电话，鲜少有语音，因为徐逸尘这人似乎很不喜欢在手机上聊天，所有事情都是简单几个字带过，所以此刻手机忽地嗡嗡震动起来让唐栗甚至有点心慌，迟疑了几秒才点下接听键。

“喂？”

“是我。”徐逸尘在电话中的声音与平时不太一样，似乎穿过电流而来的路上消减了不少冷淡和攻击性，带了些软绵绵的感觉。

“我知道。”唐栗紧握着手机，语气平静，心里却有种奇异感。

“我觉得这个话打字有点说不清，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还没睡吧？”

“没有，你说。”

徐逸尘缓慢地吐了口气，才开口，“其实我之前有猜到你和付时正的关系，最开始，我不知道那天是你和付时正，后来我慢慢发现那个人是他，之后我就有猜测过你们的关系。”

“有两种，一，你们在交往；二，他强迫你。”说到这他声音有些颤抖，似是不愿再继续说，但静了两秒仍继续说，“我明明知道有两种可能，但是我还是总想是不是第一种呢是不是第一种…唐栗，我其实是个比较直接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犹豫一直在纠结，等待你自己告诉我，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其实当你承认你是喜欢我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我所需要的，不是什么解释，不就是这句话么？不管你是将我放在前面还是放在后面，已经足够了。”

最后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唐栗说，“对不起。”

唐栗听着他那颤抖的声音，心都皱成一团了，吸了吸鼻涕，“徐逸尘，你不能这么想，你绝对不能这么想，嗯？”

“我不是你必须要负责任的人，而且我也没有明确告诉过你我和他的关系不是吗？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们之间，不需要谁对谁负责。”

徐逸尘眼眶也红了，声音有些沙哑，努力弯起嘴角，“等长大就好了，唐栗，等我们长大就好了。”

唐栗也红着眼睛笑，“当然了，不过徐大少爷，您的作业写完了吗？我的目标可是A大。”

周碎安今日早早就等在了门口，已经进入十二月，有些怕冷的人已经穿上了棉服，周碎安就是其中之一，但唐栗比较固执，一定要等到下雪了之后才穿棉服，所以仍旧只是穿了件大衣，虽是暗红色，但仍把她称的明晃晃的，从单元门里跑过来的时候，像只一蹦一跳的小鹿。

周碎安看着，忍不住扬起笑，慢慢迎过去，接住她，“慢点。”

唐栗的胳膊只在他手中停留了一瞬，她顺手掖了掖周碎安的围巾，“你鼻子都冻红了哈哈哈。”

周碎安也不管，弯着的笑眼下一秒突然显了些疑问，“你眼睛怎么这么肿？”

唐栗啊了一声，含糊扯了句，“昨天睡觉前喝了很多水。”说罢不等他回话，又道，“对了，你奶奶怎么样？还好吧？”

周碎安眉头收紧了些，眼里染上疲惫之色，摇了摇头，“不太好，还要观察几天。”

唐栗也有点难过，她的大部分亲戚都在老家，所以小时很少见爷爷奶奶这类亲人，倒是经常跟着周碎安到处跑，所以也见过他奶奶几次，是个和蔼温暖的人，思及此，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下次我跟你一起去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