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胤禛此时正坐在墩子上吃着长吉投到嘴边的桂花糕。

宫里养出来的孩子礼仪足得很，一边享用着糕点，一边还不忘记用小帕子擦拭嘴角上的点心屑，让小脸时刻保持着干净，不至于吃成小花猫。但吃着吃着，他又忧愁地拧起眉头，“长吉，佟额娘怎么又和我亲额娘吵起来了？”

“生气对身体不好，她们总是吵架可不好。”

“意见相左，难免会发生争执。”

长吉给他认真解释，“如今您已三岁，德妃娘娘便想把您接回永和宫抚养，偏佟贵妃却又执意把您留在承乾宫抚养，所以两位娘娘才会互不相让，都想分个高下。可她们不管怎么争抢，说到底都是为了四阿哥您好。”

“既然都是为了我好，那为什么一定要争抢呢？”胤禛的小眉头还是没有舒展。

他听长吉与他解释佟额娘与亲额娘的争执原因，他仿佛听明白了，又仿佛没听明白。

——在他的认知里，佟额娘与亲额娘对他的影响是差不离的，既然缺一不可，为什么不能化敌为友呢？

长吉心情有些复杂，“因为一个是您的生母，一个是您的养母，她们都想单独抚养您。”

小皇子仍有疑惑，“她们一定要分得这么清吗？为什么不能一起抚养呢？”

“……”

长吉微微一怔，被问住了。

“取长补短，共同抚养，这样亲额娘就不会与佟额娘再吵架了。”胤禛道，“就像治国一样。”

话题转换的太快，还在思考上一个问题的长吉一头雾水，“治国？”

带娃和治国，两者如何能混为一谈？

小胤禛点了点头，“你看，汗阿玛在治国的时候是不是也会遇到政见不同的大臣呢？既然都是为了大清盛世永昌，那为什么不能力往一处使，把各自的优点结合在一起，同时去治理国政呢？这样也可避免大臣之间因政见不和而相互争斗，你说是吧？”

这个问题太深奥，已经超出长吉该操心的范围，身为贴身太监的他只得莞尔，“是，四阿哥说的极是。”

倒是在门外偷窥的佟国维深有感触。

——混迹官场多年的他，日日接触的都是身居高职的同僚，这帮老狐狸最善巧言应变，每每议事都各执一词，争个你死我活。

朝堂争斗错综复杂，四阿哥这么小就对朝政有一个浅显认知，实在是了不得。

佟国维听到这里，立马鬼鬼祟祟走进来，见到小胤禛，朝他一笑，“四阿哥，您在谈治国？”

玉雪可爱的小皇子闻言，眨了下眼，“嗯。”

长吉见到来人，连忙起身，微微躬着身招呼道，“佟大人，您请坐。”

佟国维点头，挨着胤禛身边就一腚坐下来，然后自己亲手拿了糕点喂给胤禛，笑眯眯地盯着他看，“吃块小点心再仔细想一想，武后则天皇后面是什么？”

胤禛知道他是在问那首顺口溜，看了又看满脸期待的佟国维，半息后，弱弱开口，“呃，忘记啦。”

虽说他在梦中能一字不落的给背出来，但他毕竟太小，记性自然不如成人，后面的内容一打岔便又给忘了。

“后面怎就忘记了？！”

佟国维如遭雷击。

武皇之后就快轮到他大清国了！

大清亡于何时？又被何人所灭？要知道，这些天机内容真的很有用！

“忘记了就是忘记了，何必骗你？”

小胤禛还沉浸在美味糕点之中，有些不解佟国维此时大惊失色的表情。

佟国维心脏梗了一瞬，“可是……”

他正欲顺口往下抱怨几句，却对上面前小皇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佟国维看得心中一软，话头又不由自主止住。四阿哥左不过三四岁，才这么大点，当然不会懂那首顺口溜后面的内容对他们这群人来说有多么重要。且圣人所授的内容复杂难懂，四阿哥一时记不住也是在所难免。

何况有些话皇上能说，他这个大臣却责怪不得，只能暗自懊恼当时怎么不哄着小皇子把后面的内容全说出来。

佟国维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忘记就忘记吧。”

“天机不可泄露，老臣又何必强求。”

但对于一个官场高手来说，又怎么甘心白来一趟。佟国维轻捋胡须，默默注视着小皇子片刻，忽然心思一动，“四阿哥，上次圣人教您如何提升粮食产量，方法您还记得吗？”

相较如何防疫天花，他还是更关心粮食产量问题。天花只是阶段性，并不需要年年防疫。但对于经常闹洪涝、干旱、蝗灾等欠收的田地，粮食产量低或颗粒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