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r> 去年温青唯打电话时说过的话,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重新不由自主地灌进了杨女士的脑海中,只那是去年的事了,那年后来杨女士见过女儿的失落,年节她没有回来,“惊喜”也自然无从谈起。 可眼前这个人,却无端地让杨女士觉得:除他之外,不会再有别人。 迟来的惊喜,也还是“喜”。 “这次还带了朋友回来,怎么也不知道提前吱声?” 杨女士从不在外人跟前落女儿面子,温柔含笑地看向温青唯,她忘记了抽回手,直意识到杨女士在看,才从短暂的怔忡中回过神来,轻轻转动了下手腕,提醒身旁同样陷入意外的男人,松开了她。 温青唯片刻之间心头很乱,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向爸妈解释,眼前这个剪不断理不清的场景,找不到更合适的托辞,垂眸抿唇只回说: “手机刚没电了。” 旁侧的温先生已礼貌朝女儿带回的男人伸出手:“你好,我们是小满的爸妈,怎么称呼你?” 陈颂深从前没预料过,头回同她父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他像个意外被捕捉到的偷渡客,却阴差阳错地被当成了座上宾,难得意外到片刻语滞,余光瞥了眼身旁低垂着眼睫的温青唯。 她同父母不知如何提起过他,但并没提过他们结婚的事。 男人眉心微动,却只片刻沉吟的功夫,便将方才的一切藏得干净,重新恢复成不显山不露水的沉静。 “您好,陈颂深。” 回程的路上是杨女士开车。 机场到温家1个半小时,路上免不得闲话家常,杨女士并没有费什么刻意的口舌,便从陈颂深口中得知,他是北京人,独生子,父亲是普通公务员,母亲是学校老师,而他自己现在是名摄影师。 温青唯靠在车窗边听着那些答复莫名皱眉,分不清其中究竟几分真心几分遮掩。 总归对不完全对,错也不完全错。 忍不住侧目朝旁边看过去,目光中的探寻却在触及他的那一刻,立刻藏了起来,转过脸去看向了窗外。 后座两人,分坐两边,各怀心事。 总算到家,温先生不打算用碗阳春面待客,招呼陈颂深到客厅里坐,切上些水果和吃的出来,便和杨女士有话要讲,齐同进了厨房忙活,只留下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片刻无言的两人。 此情此景,似乎两人都没想好怎么做率先开口的那个,只好双双沉默。 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温青唯身上离开过,直到厨房开始传来油烟机的声音,窝在沙发里自成结界的温青唯终于有了动静,仿佛灵光一闪地站起身,逃也似得径直往厨房走去。 拉开门后,探进去半个身子,她借着油烟机声音的掩盖,冲温先生低声嘱咐句:“爸,他不吃辣。” “嗯?”案板边正切红辣椒的杨女士手停下来,扭头含笑觑她,“那怎么不早说?” “他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温青唯只得随口编造,不愿意再出去跟人无声地打擂台,索性侧身钻进去,哄杨女士出去发挥中华民族的传统待客美德,“这儿交给我吧,您出去歇着。” 杨女士有点探口风的嫌疑,“就不担心我背着你查户口?” “唔……”温青唯动作微顿,却只是淡声回说:“查吧,随便您查。” 总归能查出来多少,都算杨女士的本事,陈颂深不想说的话,谁查也都没有用。 家里有客在,没得说一家三口全挤在厨房,留客人独自在客厅的道理,杨女士这便洗干净了手出去,毕竟这还只是初次见面,不好教人心里那根弦太松,正好权当去为女儿掌掌眼吧。 温青唯重新关上了厨房的门,索性半点不打听外面会要说些什么,埋头把案板上杨女士准备的配菜重新拾掇了下,温先生原本是福建人,南北菜系融会贯通,换个菜色不是大事。 父女俩齐上阵,温先生游刃有余,借着做菜间隙得空又闲话问起她:“人家比你大不少吧?” 温青唯听这话眼睛眨巴两下,“他显老吗?” 温先生听出些不正经,左右没外人,笑着瞥她,“不是显老,是人家言行举止看着就跟你们同龄的小年轻不一样,你妈刚还跟我说操心你拿不住人家,这会儿出去,没准儿正在给人下马威呢。” 嗬! 温青唯怔忡后牵唇笑笑,“合着是先再给俩巴掌,再来顿满汉全席,我们老佛爷修炼多年的驭人之道?” 她想象不到陈颂深被人立规矩什么样子,需要忍着点好奇才能不探头去看。 所以好端端地过来做什么呢,千里迢迢地给自己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