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荧拿着百无禁忌箓果然见到了隐居山林的三位真君，听说七星将帝君遇害归咎于凡人都怒不可遏，商量着要从七星手中取回璃月的管辖权。

“此事降魔大圣可知晓？这等大事需得等他到场一同解决。”削月筑阳真君惦记着同伴的意见，迟迟难下决心。

“帝君于他如师如父，恐怕难以接受，还是尘埃落定之后再想法子告诉他吧。”说到他理水叠山真君也有些犹豫。

静候一旁的荧竖起耳朵偷听，降魔大圣的消息实属难得，他不似几位真君有仙山洞府可寻踪，像是神秘而冷清的晚风，在最黑暗的渊底疾行。

【他……在哪儿……我……绝不……】

箫音如泣，伴随着梦呓般焦躁无序的呼唤。

【你回来了……诅咒……我的意识已经……】

声音渐渐沸腾，流窜到了四肢百骸，荧不受控制的抱头拼命摇晃，抗拒着肆意叫嚣的残念。

“你怎么了？”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位真君发现了她的异常，奇怪的走上前问道。

无意外泄的仙力驱散了荧体内的魔气，思绪慢慢回拢，荧重新找回了主控权。

是你吗，赛洛欧斯？

对金鹏抱有执念的不止马尔法斯，赛洛欧斯的意识也对他异常敏感，踏上璃月土地后这种感觉比在神殿那会儿强烈许多。

荧压下心中的疑惑随口答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困了。既然消息送到，我便先行一步了。”

“也好，你去歇着吧，我们商议妥当后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千辛万苦来到璃月港为的就是向岩王帝君打探远古魔神的事迹，补全残破的记忆，找出穿越的原由。可帝君身死灯灭，风神也再度陷入沉睡，雷神闭关锁国，其余的神都很年轻，对魔神战争以前的事知之甚少。

难道只能去找那位夜叉仙人？思及此处荧又是一阵恍惚，勉强打起精神向仙家道谢后匆匆离去，面上没有半点喜色。

回程的路上荧心不在焉，不知不觉间迷了路，抬头时已经走到了一片河滩的边缘。

碧水原峰林错落，南边有一处醒目的客栈。

璃月港人声鼎沸，绝云间万籁俱寂，这里恰好处于两者之间，萦绕着安宁的烟火气，让人忍不住放下浮世的烦扰，醉心于空阔的山水间。

沿着水路向里走，这份惬意悄然散去，如慢刀割肉般，劲风带动锋利的芦荻划在身上，痛觉渐渐清晰，荧的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

层层叠叠的芦苇后面似乎有什么摄人心魂的魔物，荧忍不住往前，再往前，穿过重重阻碍，看到了荻花深处的少年。

他安静的平躺着，一手攥紧了鸢枪，一手防备的搭在胸前，眉头紧紧皱着，似乎陷入了沉睡。

天地间的嘈杂淡去，脑海中的声音渐渐清晰。

【千年了，金鹏，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金……鹏？”

这回轮到荧语无伦次，难道他就是马尔法斯念念不忘的，曾经的祟之魔神眷属，如今的护法夜叉金鹏？

荧的声音几不可闻，可少年却猛然挣脱那场深沉的梦境，睁开眼走到了她面前。

“你是谁？”

枪尖闪着骇人的寒芒，荧的身体热得发烫，猝然接触到冰冷的铁片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脖颈处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见她伤口渗了血，少年凌厉的目光略有动摇，移开了抵着她的长枪。荧脚步虚浮连退数步，摇摇晃晃的跌坐在一块水洼上，溅起的水花瞬间浇透了她的心神。

“那……你又是谁？”

不同于银杏的柔和，她的金发亮得刺眼，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三眼五显仙人，魈。”少年的声音比潭水更凉，“你受伤了？”

荧木讷的低下头，身上裸露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钻心的疼痛感再次席卷而来。

“被芦苇绊住，摔了一跤。”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明实情，他不会相信枕下柔软的芦花也能化作伤人的利器。

“看似美好的东西也可能包藏祸心，小心些吧。”

他说完几个起落消失在眼前，荧的耳边传来阵阵稀松的风声，却都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