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

玉子藤自然不这么认为，拍拍手吩咐人把沉香押到大理寺狱，便走向柳茵洛，若无其事道：“慈恩寺解禁了，看这天色挺暗的，要我送你回去吗？”

柳茵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随意点了个头。

“行，你等一下，马车一会就来。”玉子藤挑眉道。

柳茵洛似想到什么，蓦然问：“对了，你刚才怎么突然攻击上沉香了？”

玉子藤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试她的功夫。”

柳茵洛好奇心起，问：“试得如何？”

“凶手不是她。”

“嗯？”

玉子藤解释道：“她虽有些功夫，却没有内力，只是力气较寻常女子大一些，尽管如此也不足以造成赵之谦脖颈上的伤痕。”

柳茵洛默默提醒：“她有伤在身。”

玉子藤语气不改：“这只会影响内力的发挥，不至于一分没有，更不至于被我一掌打吐血。”说着嘀咕道：“那一掌我甚至只用了三分力。”

柳茵洛眼皮一跳，她怎么莫名听出几分委屈的意味？

“马车来了，走吧。”玉子藤往刚刚停下的马车走去。

柳茵洛下意识跟上，坐上马车后方想起来问：“还要去哪吗？”

玉子藤莫名道：“去柳府啊，你不是说要我送你回去？”

柳茵洛不解，她何时说过这话？

“你不是诓我吧？”

玉子藤盯着她，似笑非笑，“柳娘子想不认账？”

“总之我是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柳茵洛毫不动摇，话落瞥了一眼不言不语的玉子藤，故作自然道，“不过不管怎么说，郎君送我一程是事实，在此谢过郎君了。”

玉子藤轻哼一声，合眼假寐。

马车轮轱辘轱辘行驶着，夜色寂静，各家亮起灯火，街边小贩也陆续收摊，柳茵洛觉得车内气氛过于安静，找话道：“你觉得，沉香是因为什么承认自己是凶手？明明她不是凶手。”

话音落下，车内落针可闻。

柳茵面色讪讪，就在她以为玉子藤不会回答时，玉子藤突然开口：“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包庇真正的凶手。”

“她和凶手又是什么关系呢？”柳茵洛喃喃自语，又道，“还有她被押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也很可疑，说什么不管你信不信，最后都只能拿她交差。”

玉子藤不急不缓道：“说明她也知道我们不一定会信她的自认。”

“现在是不是只剩赵之谦那边没消息了？”柳茵洛问得突兀，如今这桩案子涉及到的主要人物都已经水落石出，唯独赵之谦那头一直不曾有消息递来。

“晋州到长安路程虽远，送信六七日足矣，考虑到赵母年迈，安排了马车，算算日子这几日也该到了。”玉子藤愁眉不展，显然也觉得事情有异，“我和刘少卿后面派去的人也至今没有音讯，只怕是出了意外。”

柳茵洛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越查越复杂了。”

“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玉子藤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只见一位青衣丫鬟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转头道：“你的丫鬟好像在门口。”

柳茵洛笑了笑，“郎君可要进府喝杯茶再走？”

玉子藤摇头，“我还要回大理寺。”

“既如此，郎君慢走。”柳茵洛弯腰钻出马车，三两步走到门前的台阶上，转身看过去，马车正慢慢起步。

“娘子，是玉司直送您回来的？”白鱼回忆着刚才一瞥而过的少年面庞，迟疑地问。

柳茵洛点点头，“走吧。”说罢提裙迈过门槛。

白鱼看着柳茵洛窈窕的身影，面色踯躅地跟了上去。

回到院里后，柳茵洛去更衣的间隙中，柳茵曼问起白鱼等到柳茵洛的情景，白鱼略带犹豫地说了。

卢云景讶异道：“表妹和玉司直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柳茵曼更多的却是担忧。

待柳茵洛回来，只见柳茵曼等人面色各异，不由怪道：“我这更个衣的功夫，你们怎么好像都变了副神情？”

柳茵曼注视着疼在手心的妹妹娇俏灵动的模样，摇摇头叹了口气，罢了，阿妹也大了，随她去吧。

眼看没人开口，柳茵洛怀着满腹疑惑坐下，一转头就见卢云景痛心疾首的眼神，更是莫名。

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一更鼓响起，柳茵洛松了口气，忙道：“阿姐，表哥，这么晚了你们早些休息吧。”说罢逃也似的走了，草绿色的裙摆在脚下飞舞。

此时的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