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百家争鸣始
齐齐执戈上前,分立于这名法家门人左右,虽未开口,但那股“要想进城,请先交钱”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九州百姓对于读者人,大抵都是敬畏交加的。 敬自然是敬读书人的学识。 畏自然是畏读书人的家世。 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敬畏,早已根深蒂固! 以至于这些面对千军万马都能咬牙迎难而上的卫戍师将士,竟都被滚滚而来的吟诵声给震慑住了,本能的退避三舍以让行。 老儒生察觉到风向的变化,脸色微变……这哪里是交钱不交钱的问题,这分明是儒法两家精义之间的交锋! “高士此言差矣!” 老儒生想也不想的先开口驳回了这名法家门人的观点,然后才定下心神来自习思考,此言到底差在哪里:“孔曰:‘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孟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老丈此言差异!” 法家门人迅速领悟了老儒生“我客我有理、我老我有理”的辩论观点核心,不待老儒生说完便高声回应到:“非子曰:‘刑过不避大夫,赏善不遗匹夫’,辅国重臣尚且不能超然于律法之外,何况老丈乎?今日老丈年老,便可视律法于无物,明早他人体弱,亦可同视律法于无物!” “长此以往,律法威严何在?又置万千遵纪守法之同袍于何地?” 他侧身,向南方揖手,再次拔高了声调,毫不退让的说道:“大王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为替吾汉廷百姓争得‘公平’二字,弱冠之年不避刀兵、虽千万人独往矣,百战方取吾等足下‘公平’之地!” “今朝老丈却欲以年老之身,践踏大王与万千义士以流血牺牲争得之‘公平’之地,其心何忍耶?其行何仁耶?” 一番掷地有声之言,引得周遭无数陈县百姓拍手叫好,连带着那层世代相传的高大上读书人滤镜,都碎了一地。 ‘枉你们还是读书人!’ ‘连我们这些没读过书的大老粗都懂得的道理,你们都不懂,你们还算哪门子的读书人?’ ‘he~tui!’ 后方城门楼子下的陈胜,亦畅快遥遥举杯大笑道:“好活儿,当赏!” 平心而论,儒家之学不差,法家之学亦不差。 但错就错在,这二者都虔诚的信奉自家的学说为唯一,都认为只有自家的学说才是治国经世的唯一真理! 事实证明,大多数太过绝对的道理,往往都是错的…… 他引百家入稷下学宫,就是要让他们在辩论在进步、在争斗中融合,最终结出他想要的鲜美果实! 老儒生被年轻的法家门人辩驳得哑口无言。 不是他认同了这名法家门人的道理。 若他这般轻易的就认同了法家的理念,百家也不会斗了这么多年仍没有达成共识。 只是这名法家门人扯出了陈胜的虎皮,就算他再醉心典籍不谙人情世故,也知晓不能再汉廷的地盘上取辩驳汉王的主张……至少不能明着辨别! 气氛一度尴尬得在场的儒生们都险些在地上扣出一个三室一厅。 “混账!” 就在这时,一道又惊又怒的大喝声,突然从瓮城后方传来:“尔等岂敢阻拦诸位儒家高士大贤之车架!岂不知诸位儒家高士大贤皆是应大王力邀而来?” 陈胜只听声音,就知道是李斯下场了,哪一口一个“儒家”,补刀补得他都心疼那些儒生。 周围百姓们原本大都不知道这些读书人是哪家的,这下好了,全知道了…… 这老货也是越来越阴了,明明早就到了,愣是拖到现在才出场补刀。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正当他心头暗爽不已的提起茶盏,“吱”的一口美滋滋的将茶汤抿进口腔内细细品尝之时,眉角的笑纹突然一僵,恼羞成怒的骂道:“涂山瑶,你属狗的啊,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 “鹅鹅鹅鹅……” 一颗花枝招展的小脑袋从一旁的城墙阶梯里探出来,嬉皮笑脸的瞅着他:“原来大王不喜欢小狐狸,喜欢小狗儿吗?贱妾精通变化之术的哦……” “停停停!” 陈胜慌忙踩下了刹车,这只痴汉狐狸的车速,真的越来越快了:“有话说、有屁放,没话没屁赶紧滚蛋!” “讨厌,妾身是狐狸,又不是黄鼠狼,哪能说放屁就放屁啊!” 涂山瑶走上城墙过道,笑脸儿灿烂得就像是春天的太阳:“贱妾前来是有两件公事啦!” 陈胜瞪了她一眼:“停,你就站在哪里说,别靠近我!” 涂山瑶撇了撇嘴,将手上的奏折轻轻一送,木制封面的奏折就轻飘飘的落到了桉几上。 陈胜拿起奏折看了一眼火漆上的印章,是陈风的印章, 他打开奏折,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四月二十八日……徐州任嚣亲率五万精锐之师,取道广陵南下,不日就将抵达扬州……现下邳城内,仅存十万徐州黄巾贼军……’ ‘这厮终于动手了吗?’ 陈胜虚了虚双眼,有些嘲讽的想道:‘也真是难为这厮了,能忍到现在才动手……’